《狀元娘子:穿成四個愛哭鬼的後娘》[狀元娘子:穿成四個愛哭鬼的後娘] - 第3章 陸桑挨打

沈春風慢慢掀開了蒙在陸枝身上的白布。

陸枝長了一張十分溫婉好看的臉,只是太瘦了,下巴尖尖沒有一點肉,再往下就是深沉的血,幾乎浸透了全部的衣裙。

沈春風輕輕拿起她的手,把袖子一點點撩起來,觸目驚心的鞭痕,一道一道,新傷舊傷。

陸桑看到那累累的傷痕,哭聲戛然而止。他似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氣從脖子里艱難地出來,赤紅着眼睛,嗷嗷地叫起來。

宋善根滿目蒼涼地看着這一幕,放下了八十文錢轉身而去。

周圍的人群也慢慢散了,大家似乎早就習慣了大戶人家的草菅人命。

在這個時代,女人本弱,而一旦賣身為奴,則生死就是主家一句話的事情。

沈春風讓陸桑背了陸枝,一步一步地往家走。來時坐了牛車,回去的時候,沒人願意拉一具屍體。

「我背吧,我是大姐背着長大的」。

陸桑終究是安靜了下來,他背着陸枝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走了幾步,他猛地回頭, 望着李家的門楣。

陸桑的眼神竟是那樣狠毒,讓沈春風暗暗心驚。

沈春風一直覺得陸桑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卻不想他竟然真的有股子堅韌。他們回去的時候,沒有坐牛車,陸桑就這樣背着陸枝的屍身一步步走回陸家村。

陸家在陸家村是一個尤其特殊的存在,這裡的人都知道陸家出過狀元,出過帝師,出過探花,是一個高不可及的存在。雖然他們並不了解,陸家姐弟為什麼回到了祖宅,但這並不妨礙陸家村的人,對陸家人的尊重。哪怕是陸枝去了大戶人家當妾,陸家村的人面對陸桑的時候,也是肅然起敬的。

畢竟,陸桑8歲熟讀經史子集,14歲就過了童生,陸家村教過陸桑的夫子,無不直言,陸桑實在神童,不愧是狀元之後。

可誰能想到呢?在外邊頗為玉樹臨風的陸桑,關起門來竟然是那樣一副不堪入目的樣子。

家裡已經一粒米都沒有了,沈春風用宋善根給的八十文錢去買了一些米面回家。她知道,宋善根留下這些錢,是為了讓陸桑好好安置陸枝的。可,死了的人已經死了,活着的人,總要好好活下去。

人走茶涼,非常殘酷,可是,這竟是亘古不變的現實。

陸桑這個男人不爭氣,受拖累的就是陸家的女人。不管是陸桑的姐姐還是陸桑的妻子,這輩子都過得挺凄慘的。陸枝如此慘死,陸桑的原配八九年的時間,連生了四個孩子,竟然一個月子都沒好好坐過。女人不好好坐月子,身子虧損的何其嚴重。更何況,陸桑的妻子最後生的還是雙胞胎。

不管是嫁進陸家的女人,還是生在陸家的女人,幾乎是命在維繫着陸家男人所謂的體面和前程。

沈春風追上陸桑的時候,陸桑的腳下已經開始出血了。他就像不知道一樣,一步一步背着陸枝往回走。陸枝身上的血,陸桑腳上的血,慢慢交錯重合。

一母同胞,血脈相連。

夜色凄涼,陸家村裡的大多數人家已經睡了。遠遠望去,幾盞燈火混合著陸家村後面巨大的山脈,像是猛獸眯眼一般,審視着進入村子裏的人。

陸桑要把陸枝葬進陸家的祖墳。因為整個陸家就剩下陸桑這一個成年人了,所以也沒有所謂的宗祠族老阻攔他。

沈春風不想管他,一個人回了家。家裡還有四個孩子等着吃飯呢。

沈春風剛走到陸家祖宅的門口,就聽見了屋裡傳來的哭聲。不知怎麼回事,如此凄慘的夜,這樣的哭聲讓沈春風覺得安心。她直接去了灶房做飯,還是粥。沈春風想,再繼續喝粥喝下去,她大概會饞瘋的。

沈春風熬粥的時候,四個孩子都抹着眼淚站在灶房。兩個小的大概哭累了,閉着眼睛抽泣着。陸之東看到沈春風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娘親,我以為你和爹爹不要我們了……我們好害怕,我們以後會聽話的,娘親不要走……」

話音剛落,兩個小的似乎從夢中驚醒,跟着兩個哥哥更凄厲地哭了起來。

「你們的姑母死了……她是一個很好的人,沒有她,你爹就沒錢娶你們的娘,也就不會有你們四個。你們要永遠記住你們的姑姑。她叫陸枝。你們一定要記住了,以後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要出人頭地,封妻蔭子,不要像你們的爹,一輩子沒出息,還拖累了你們的娘和你們的姑姑!」

沈春風不知道孩子們能記住多少。她知道,她不會一直在這個家裡呆下去。陸桑不是良配。她並不想在這個世界,還繼續扶貧,當冤大頭。

整晚陸桑都沒有回家。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沈春風帶着四個孩子去祭拜他們的姑姑。陸家的祖墳里多了一處新墳,墳很小,沒有碑。沈春風沒有找到陸桑。

四個孩子跪在墳冢前,依舊是哭哭啼啼。

晌午的時候,沈春風去鄰居家買了十個雞蛋。鄰居家姓張,男人出去做工了,那婦人一個勁地盯着沈春風瞧。

回家後,沈春風烙了五張餅,把油罐里剩下的油全都倒了進去,才攤了三個雞蛋。雞蛋的香氣出來後,四個孩子就開始圍着鍋轉。

陸之東:「娘親,會給我們吃嗎?我們只吃一點點就夠了。」

開始說的時候,還沒有哭音,說到最後竟然又帶了抽泣。

在另外三個開始哭之前,沈春風馬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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