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劍狂人》[血劍狂人] - 001 第一章(2)

,睜着兩顆紅絲滿布的小眼,望着佛堂,默默發獃!

突地!

遠處傳來一陣兒啼鳥鳴,劃破了夜空……叫聲凄厲驚心,令人聽來,不寒而慄!

秋兒聽到叫聲,不由得打了兩個寒顫,人也從痴呆中清醒過來。

他突覺身上有些冷,但卻沒有挪動一下,只是僵挺的跪着,心裏默念着……「老一呀!

求你保佑我!幫助我!克服這四天的困難……」

「佛祖呀!求你顯靈吧!感動和尚伯伯,把我收留下來他念了一遍,又一遍,漸漸的進朦朧狀態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陣雄壯的歌唱之聲和「砰砰砰」的脆響聲,把他驚醒!

極力的定了定神,側目瞧去:只見群僧,在佛堂之中,手敲木魚,朗聲誦經,寺院之中,時有僧人從他前面走過,對他,卻是一眼不瞧!

這些,秋兒卻不在意,他只是想着,老天使和尚伯伯回心轉意,把自己收留下來,學到本領替父報仇。

四天的時光,轉眼即過。

但秋兒卻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這四天當中,不但寺中的和尚對他一眼不瞧,而且滴水碗飯他都不曾用過,平時那副俊美的嫩臉,此時卻瘦骨嶙峋,除了尚有一口氣外,簡直和死人差不多了!

他不知這些和尚伯伯為何對自己這等冷酷無情,難道人世間,都是這樣嗎?……「娘說過,和尚伯伯都有慈悲心腸,但這些和尚伯伯為何這樣古怪呢?……」

「難道我不是人么?和尚伯伯都和頑童一樣嗎?是欺善怕惡的人嗎?」

他伏在地上,心裏這樣想着。

漸漸的,他心裏起了很大的變化,眼睛裏,射出憤怒的火焰……心頭的怨氣,突地化成一股憤恨力量,不自知的抬起頭來,望着來來去去的和尚叫道:「有慈悲心腸的人都是這樣冷酷狠毒!可見人世間沒有一個好人了……」

突地秋兒的身旁,響起了一陣蒼老之聲,說道:「小施主,你快走吧!這兒,是不會收留你的。」

秋兒轉臉一瞧。

只見一個老和尚站在身旁,不禁氣憤的哼了一聲,說道:「老和尚,你不趕我走,我也會走的,哼!如果我秋兒不死,誓必報這**之仇,我要把你們殺光,把這座寺院夷為平地!」

說罷,划動着小手,向寺外爬去。

老和尚見秋兒跌跌爬爬出了寺門後,嘆息一聲,轉身而去。

秋兒拚命的爬着,拚命的叫着:「仇!仇!我要報仇!我要把人世間的壞人殺光,我要把這座寺院夷平……」

「世間沒有一個好人,沒有一個好人……」

「有!有!除了爹爹、哥哥之外,其他的,都是壞蛋……」

憤恨的他,已失去理性,小心靈中,充滿了血、淚、仇……秋陽照在他的身上,他像瘋狗一樣,爬着、叫喊着……不知覺間,他已爬過了兩座山頂。

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嘯聲,響自對面的峰腰之間。

秋兒也不知道什麼聲響,心中卻感到奇怪,不自知的停了下來,定神望去。

但見黃光閃動,腥風過去,一個龐大猛獸,撲落他的身前。

當他看清這飛撲而至的龐大猛獸之時,不禁大吃一驚,霍地向後退了數尺。

原來是一隻斑額吊睛,長相威猛的奇大老虎。

虎兒見他吃驚的後退,搖首擺尾,低聲嘶嘯,張牙舞爪,作勢欲撲。

秋兒吃驚的叫喊道:「虎兒朋友呀!你不能吃掉我呀!我是一個可憐的人啊,我身負血仇,你吃掉我,仇就不能報了,我求求你,饒了我吧!」

他叫喊着,那虎兒卻輕嘯驚人的通了過來。

一個人在瀕臨生死邊緣之時,自然會拼力掙扎,秋兒自然也不例外。

他見猛虎漸漸逼近,一股生命潛力的驅使,猛然的一躍而起……身子還沒有站穩,突覺雙目一花,一陣天旋地轉,身不由己的跌到地上。

他本已數日未進飲食,這掙扎的力量,只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當他跌倒地上之後,心想這條小命要送在猛虎口裡了但他,仍嘶聲的叫喊道:「虎兒朋友呀!你不能吃我!不能吃掉我!放過我吧!

放過我吧,……」

他驚急的叫着,身子也拚命的後退,一個不慎……忽覺身後懸空,人便向山峰下滾跌下去!

削石碰破了他的頭,荊棘刺破了他的腿,但他,仍然把持不住,向下滾翻。

那驚心的怪嘯,繚繞在他的耳中,如同魔鬼一般,緊緊的跟隨着他……秋兒萬念俱灰,叫喊道:「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就是虎兒不吃掉我,也會跌個粉身碎骨,爹爹的仇,不能報了,我秋兒也完蛋了!」

但聞「砰」的一聲,秋兒跌在一個水潭之中。

所幸,這水潭並不深,他略一掙扎,便抓到一塊突石爬到潭邊。

他突覺全身奇痛,低頭一瞧,腰腿間,鮮血汩汩而出,襤褸的衣衫上,剎那間,染了血紅一片……他吃驚的叫道:「血!血!我的血!我會死嗎?我會死嗎?突然那怪嘯之聲,又在耳中響起!

秋兒驚心的抬頭一看!

只見那隻斑額吊睛猛虎,不知何時,又到了水潭之旁。

秋兒知道自己無法逃過虎口,不禁幽幽一嘆,道:「我是一個垂死的人了,你要吃就快點吃吧!反正我是無法逃走了!」

說罷,閉上雙目,靜待着死神的降臨。

此刻他腦海中空空蕩蕩一無所有,就是身上隱痛部分,他也毫無所覺。

陣陣山風,吹拂着他的破衫。

夕陽餘輝,映射在他那瘦骨嶙峋的臉上。

一雙小手,扶在地上,臉上,也沒有一絲表情,活像一具殭屍般,挺伏在潭邊的烏石之上。

不知過了多久那怪嘯之聲,已聽不到了,敢情那隻萬獸之王虎兒已經離去啦!

他緩緩的睜開雙目,伸了伸疲乏的雙腿,打量四周的形勢。

眼光到處,突地心頭一跳!

那隻威猛的虎兒,並未離去,正瞪着兩隻火眼金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秋兒的心情,先是無比緊張,但見虎兒並不像剛才那等凶獰驚心,漸漸的也就平靜下來,有氣無力的向虎兒問道:「虎兒!你為什麼不吃我呢?你看我衣衫破碎,怪可憐嗎?……」

但聞虎兒低嘯兩聲,四腿一彎,伏卧石上,似是在學秋兒伏卧的樣子。

秋兒心中大感奇怪,又道:「虎兒!你懂我的話嗎?」

虎兒聞言,突然點了點頭!

這一來,卻把個倔強的秋兒嚇了一跳,付道:「奇怪!這個畜生怎麼也懂人語?難道它是成了精的妖怪不成?……」

這樣一想、不由心中冒出一股冷氣,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但見虎兒並沒有吞食自己之意,不禁又好奇的問道:「你當真不吃我嗎?」

說也奇怪,那猛虎又點了點頭!

這一來,秋兒的童心大起,緩緩的爬到猛虎的身旁,用手摸着猛虎黃白間雜的細毛,問道:「我和你交朋友好嗎?」

猛虎低嘯兩聲,翹尾點頭,狀極歡愉。

秋兒突地幽幽一嘆,道:「你大概是太孤獨了吧?塵世間,沒有一個好人,就是有慈悲心腸的人,也是冷酷無情,我在垂死之前,能交你這個朋友,心裏已經很高興啦!」

說至此頓了一頓,又自嘆道:「不過,我是活不久啦,最多也只有兩三天了!

唉!我死了,仇就不能報啦!」

想到了仇,他的心中無比感傷,忍不住的淚水奪眶而出。

突地山風送來一陣悠長清越的錚錚淙淙之聲。

這聲音奇特已極,有如歌姬曼舞一般,聽得人蕩氣迴腸,陶然欲醉。

那猛虎聽到這奇異之音,陡然仰首一聲長嘯,嘯音未落,突地咬起秋兒,向峰上衝去。

這陡然變化,秋兒不由大吃一驚,叫喊道:「你不是要和我做朋友嗎?為什麼又咬起我亂跑呢?你想吃掉我嗎?……」

「畜生到底是畜生,我秋兒算是完蛋了……」

他拚命的叫喊着,那猛虎卻一徑飛躍着……他覺得,如騰空駕雲一般,勁風呼嘯,眼前一片模糊……漸漸的,風聲轉弱了,搖擺的身子也平穩了,不由慢慢的睜開了雙眸。

眼光到處,猛的大吃一驚。

原來他已被放置在一塊突立的烏石之上,那虎兒卻走得無影無蹤了。

這烏石,約有數尺方圓,平滑異常,懸空突立,驚險萬狀,秋兒伏身其間,早已嚇得魂飛天外,驚叫出聲!

這突石的前面,是萬丈深壑,深不見底,後面白霧繚繞,一片模糊,左面垂簾瀑布,聲驚天地;右面,削石如劍,恐怖驚心。秋兒從來未曾到過這等驚險的絕地,一看之下,怎能不叫他心驚膽寒,魂飛天外!

他知道自己到了絕地,一個失神,跌落任何一方,都非得摔個粉身碎骨不可!

他極力的壓制激動的心情,但卻無法平靜下來。

「天呀!為什麼要折磨我呀!你告訴我呀!告訴我呀!」

秋兒聲嘶力竭的繼續叫道:「我不能被活生生的困死呀!

我要報仇!仇!我要把塵世間的壞蛋殺光,我要以血還血,手刃親仇……」

叫聲越來越小,但他仍極力的叫喊着……他憤恨世上的一切,因為……他見到的,不是冷酷,就是寡情。

他雖然是奄奄一息,但悲憤的力量,仍在支持着他!

他緊閉着雙眸!

神情木然!

但他,仍掀動着嘴角,似在說些什麼……突然一陣冷冰冰的話聲,在他耳際中響起:「小娃兒!你想復仇嗎?」

這突來的聲音,又使秋兒睜開了緊閉的雙眸。

游目一望。

只見白霧一片,不見一絲人影。

秋兒心中一震,暗道:「奇怪!分明是人的聲音,怎麼看不到一點人影呢?……難道有鬼不成?」

繼而念頭一轉,心想:「鬼有何懼呢?自己除了僅有的氣息之外,不也是和鬼一樣嗎?

反正是快死的人啦!見見鬼不也是很好玩嗎?……」

這樣一想,心境頓即坦然,掀動着嘴角,冷冷問道:「你是人是鬼?在和我秋兒說話嗎?」

那冷冰冰的聲音,又在耳中響起道:「不錯,我老人家是對你說話,你以為我是鬼嗎?」

秋兒只聽到聲音,不見人影,不由心中大感奇怪,但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不由又冷聲說道:「哼!我管你是人是鬼?這樣藏頭藏尾,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突然一陣冷冷笑聲道:「就憑你這分膽識,就對了我老人家的脾氣,哈……哈哈……」

秋兒根本就不懂這一句話是什麼意思,冷聲說道:「什麼膽識不膽識,這世界上沒有一個好人,就連和尚伯伯也是狠毒無比!」

「難道這世界上就沒有一個好人嗎?」那冷冰冰的聲音問道。

秋兒冷峭的說道:「除了我爹爹和我哥哥之外,就沒有一個好人!不過……」

他忽然想起了爹爹的慘死和哥哥的失蹤,話說了一半,就住口不言。

那冷冰冰的聲音,又在耳中響起:「不過怎麼樣呀?是不是你的爹爹被人害死啦?」

秋兒聞言吃了一驚,脫口問道:「奇怪?你怎麼知道我的爹爹被人害死了呢?」

那冷冰冰的聲音說道:「是你自己說的呀!」

秋兒不由心中冒出一股冷氣,暗道:「怪事,我連他的人影都沒見過,他怎麼會知道的呢……」

心念未了,忽聽那冷冰冰的聲音又道:「你想復仇嗎?」

秋兒定了定神,道:「當然要復仇啦!」

「你有勇氣嗎?」那冷冷的聲音又問。

秋兒聞言冷峭的一笑,道:「就是赴湯蹈火,也是應該的呀!沒有勇氣,怎能替父復仇呢?」

那冷冰冰的聲音忽的陰聲一笑,道:「很好很好!你既然有勇氣,就從上面跳下來吧!」

秋兒聞言大怒道:「跳下去不是摔死了嗎?真是豈有此理!」

那冷冰冰的聲音哼了一聲,道:「你如果怕摔死,怎能復仇呢?我看你死了這條心吧!」

秋兒知道自己是垂死之人了,與其活生生的困死石上,倒不如跳下萬丈深壑摔死的好。

心念一決,爬到石邊,向萬丈深壑中跳了下去!

此時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死」字,別的,一無所有。

世上的一切,和他都毫無關係,因為:他知道,很快就要離開這冷酷無情的塵寰了。

於是,他坦然的閉着雙目,覺得自己連翻了幾個跟頭,直向深壑中栽了下去。

他心裏雖然不怕,但知栽到谷底,勢必摔個粉身碎骨不可。

陡然一股軟綿綿的反彈之力,把秋兒的身子,懸空彈起,他覺得自己下落的身子,忽然又上升起來。

這突然的變化,使秋兒吃驚不小,不自知的睜開了血紅小眼,四周望去。

一看之下,心中又是一驚,原來自己又回到那烏石之上。

他不知所以的,伏在石上,驚心的忖道:「這是怎麼回事呀?怎麼又飄回來呢?難道真的有鬼不成?……」

忽的一道靈光,從他腦海中一閃而過……「是爹爹在暗中幫助我嗎?……」

忽然那冷冰冰的聲音,又在耳中響起:「別胡思亂想啦,你就從我的『雲梯』」

上爬過來吧!」

秋兒聽了心頭又是一震,還未來得及開口,忽見當面的雲梯如受風吹一般,忽化成一條坦坦道路,通到烏石之上。

抬頭瞧去!

只見七八丈外的峰腰之上,現出了一個偌大的洞口,這「雲梯」似是從那洞中鋪設過來。

秋兒心中大感驚奇,但他卻毫不猶豫的,向「雲梯」上爬去。

但覺這「雲梯」平平整整,竟和寬地完全一樣!

奇特的心情,使他睜大了一雙血絲滿布的小眼,向下望去。

只見那些如劍的削石和聲音驚天動地的垂簾瀑布,盡在身下,毫無疑問,秋兒身懸半空了。

他心中大感奇怪,暗道:「乖,死也死不了,難道那冷冰冰的聲音,當真是人嗎?……」

忖思間,突然一陣低沉的吼叫聲,把秋兒嚇了一跳,幾乎從「雲梯」之上,滾摔下去。

他不禁大吃一驚,暗道:「自己摔不死,卻不能讓怪畜把自己吃掉呀……」

心裏想着,很快的爬到洞口之前。

抬頭瞧去。

發現這峰腰之上除了四株年老的古松之外,就是烏光光的怪石,別的,一無所有。

正在他仰望着眼前的景物之時……忽然一隻毛絨絨的尾巴,在他的臉上一掃而過。

秋兒吃了一驚,霍地滾爬出數尺之外轉臉一瞧。

只見那隻斑額吊睛猛虎,伏在洞口之旁,仰首翹尾,狀極高興,似對秋兒的來臨,表示十分歡迎。

秋兒見它並無惡意,驚心略定,說道:「原來你也在這裡呀!可把我給嚇壞啦!」

虎兒低嘯一聲,忽的轉身向洞內走去。

秋兒也毫不遲疑的跟着它向洞里爬去。

這洞並不深長,秋兒爬進去兩丈遠近,只見洞頂,高掛着一盞鹿皮油燈,照得洞中一片光明。

眼光到處,秋兒忽的大吃一驚,嚇得驚叫出聲。

原來,一個紅髮血面,吊睛歪嘴,似人似鬼的怪樣人物,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秋兒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幼童,幾曾見過這等奇醜無比的猙獰人物,驚叫聲中,又嚇得後退了數尺。

陡然那盤膝而坐的猙獰人物,眼中射出兩道似劍冷芒,逼視在秋兒的臉上。

微微一掃,開口問道:「你怕呀?」

這聲音雖然很小,但卻猶如冰山上吹起的冷風一般,使人毛骨悚然!

秋兒雖然倔強,但也不禁連打了兩個寒顫,付道:「自己是要死的人了!他就是鬼,又何必怕呢?……」

驚心略定,說道:「不怕!不怕!你到底是人呢?還是鬼呢?……」

他嘴裏雖然說不怕,但聲卻發抖,話沒說完,便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猙獰人物忽的冷冷一笑,道:「你既然不怕,我老人家也不必嚇你啦!」

說著話,把臉上的紅髮血面……人皮面具,取了下來。

這時,秋兒已看清蒲團之上,是坐着一位面如古月的年邁老者,把弄着手裡的人皮面具,滿臉笑意的看着自己。

秋兒心中一怔,暗道:「這個老公公真有點奇怪,為什麼要戴上那可怕的面具驚嚇自己呢?難道他有意測驗我的膽量嗎?」

心念之間,脫口叫道:「老公公,你可把我給嚇壞了!」

老者吟吟一笑,道:「秋兒!你喜歡老公公嗎?」

秋兒突然福至心靈的納頭拜道:「秋兒是個可憐的孩子,老公公,只要你收留我,秋兒就感激不盡了!」

老者點頭一笑,道:「你願意做我的徒弟嗎?」

秋兒「砰!砰!」連磕了三個響頭,道:「秋兒願意!」

他一路上,不是遭人謾罵、挨打,就是被人唾棄,現在這老者不但收留他,而且收他為徒,內心中不知是感傷?還是驚喜!小眼中,淚水滾滾而出!

「秋兒,起來吧!大丈夫不能輕彈淚水!」

秋兒本是倔強之人,聞言擦擦臉上的淚痕,道:「秋兒遵命!」

那老者忽的冷冷一笑,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徒弟啦!師父要把你造化成一代奇才,替師父完成一件未了心愿!」

說至此,從懷中取出一個紅色小瓶,倒出一粒金丸道:「這是武林人物夢寐難求的『萬妙金丹』,師父費了五十年的心血,才煉成了六粒,別看這金丹甚小,卻有起死回生的無窮的妙用,這一粒,你就服用了吧!」

秋兒爬到師父身前,雙手接過了金丹,納入口中。

老者見他把金丹服下,微微一笑,立即閉上雙目。

金丹入肚後,化成一股清香氣體,在秋幾周身穿插遊走,未消片刻,覺得全身暢舒無比,精神也為之陡然大振!

秋兒心中大感駭異,付道:「一粒小小金丹,就有這樣大的妙用,看來師父一定是仙俠之流了……」

忖思之間,忽然師父說道:「秋兒,你知道師父為什麼要叫你服用這『萬妙金丹』嗎?」

秋兒定了定神,應道:「秋兒不知,請師父明告!」

老者冷冷一笑,道:「師父要把窮六十年心血,新近練成的『三陽六陰兩極神功』傳授於你……」

秋兒不待師父說完,驚喜的插口問道:「這與服用『萬妙金丹』有什麼相關呢?」

老者一斂笑臉,道:「你以為我那『三陽六陰兩極神功』任何人都可以學嗎?」

說至此突地朗聲一笑,又道:「要學這功夫,不但要天賦奇佳,而且還得有半甲子以上的內功火候,你對武功一道,一竅不通,自然更無法學習這種神功,師父為了要把你造成一代奇才,所以才叫你服用一粒金丹,這金丹妙用,足可抵擋半甲子以上的內功修為!」

秋兒聽得心中竊喜,納頭拜道:「師父對秋兒這等愛護,秋兒一定盡心學習!」

老者冷冷一笑,道:「一切都要看你的造化了!」

自此以後,秋兒便隨老者勤練武學。

要知,這位老者,正是名震江湖的一代老魔……三面人魔韓俊。

早在六十年前,他便已心狠手辣,震驚武林,不知有多少成名高手,毀在他的詭異武學之下。

是以武林人物,大發名帖,要聯手把他除去。

哪知三面人魔機警異常,竟趁高手尚未來齊之時,把幾個武林頂尖高手毀在掌下,自此而後,他也銷聲匿跡,不知隱在何處。

但,有誰知他就是勢力遍天下的「天魔教」教主呢?時光如箭!

日月如梭!

三年的時間,匆匆已過!

余夢秋本是聰明絕頂之人,在三面人魔細心**之下,不但長成一個瀟洒英挺少年,而且也把師父的全部武學已練到八成火候!

這一日……三面人魔見秋兒在突石之上,把一套詭異絕倫的「奪魂七絕掌」練完之後,肅然說道:「秋兒過來,師父有話對你說!」

夢秋聽到師父的話聲,倏地身子一晃,凌空而起,半空中施了個「飛燕掠波」

身法,越過萬丈深壑,飄落到師父身旁!

三面人魔突地面色一凜,道:「秋兒,你知道跟隨師父已經幾年了嗎?」

夢秋心頭一跳,應道:「秋兒跟隨師父已經三年了!」

三面人魔陰聲說道:「不錯!這三年來,師父已把全部所學傾囊相授,現下,師父命你下山歷練江湖,同時,為師父完成一件未了心愿!」

夢秋聞言,霍地跪到地上,說道:「徒兒下山,就不能和師父見面了了……」

三面人魔微微一笑,道:「傻孩子,師父並沒有說不和你見面呀!待你把使命完成以後,師父自然會和你見面的!」

秋兒知道師父素來愛護自己,所交任務,一定非常重大,趕忙應道:「師父有話,儘管吩咐,秋兒敬遵諭!」

三面人魔突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包裹,凜然說道:「這包裹之中,有十個密封信柬,命你按址分別投遞,同時在三日之內,把收柬之人毀在掌下!」

余夢秋對世人根本就不具好感,聞言大喜,應道:「秋兒遵命!」雙手接過包裹,揣入懷中。

「還有!」三面人魔從項取下一塊「翠玉如意」,接道:「這是本門中的信物,你把它掛在頸上,對你歷練江湖,會有莫大益處!」

余夢秋不知道這「翠玉如意」的妙用何在,問道:「師父!

這『翠玉如意』有什麼妙用嗎?」

三面人魔長眉轉動,冷峭的說道:「此物妙用無窮,將來自會明白,現下不準多問!」

秋兒從來沒有見師父對自己發過脾氣,聞言趕忙俯身拜倒,道:「秋兒錯啦!

請師父息怒!」

三面人魔把「翠玉如意」掛在秋兒項上之後,說道:「起來吧!進洞收拾一下,你就下山去吧!」

說罷,轉身入洞。

秋兒進洞收拾好了行囊,本要向師父告別。但見他老人家盤膝行功,不敢貿然驚動他,不禁跪在地上,連磕了六個響頭,惆悵若失的走出洞外!

山風,吹拂着他的長衫,他緊鎖劍眉,緩緩的走着……他不時的留戀回頭,但,層層的崇山峻岭,早已消失在雲霧層中。

三年的荒山歲月,他已變得孤僻、沉默……新仇舊恨,卻撩起他憤怒的火焰……因為—

—他的心目中,沒有一個好人。

他所接觸的,都是冷峻無情?他發誓,以血還血,手刃親仇!

一幕幕的想着!不自知的加快了腳步。

驀地里一聲銳嘯,劃空傳播過來。

余夢秋聽到嘯聲,倏然止步,抬頭瞧去!

但見一條黃影,如同流星飛馳般,快速絕倫,迎面撲奔而來。

余夢秋目光異常銳利,一看之下,脫口叫道:「虎兒,我要下山啦,你怎麼也到這裡來呢?」

虎兒倏地撲落到秋兒的身前,怪嘯兩聲伏在地上。

余夢秋和它三年相處,已知它的習性,見它伏在地上,笑道:「你想送我一程呀?」

虎兒點了點頭!

余夢秋道:「好吧!既然你有此心,咱們就走吧!」

說著話,騎在虎兒的背上。

但聽虎兒一聲長嘯,飛掠奔去。

這隻猛虎,乃是通靈神獸,這一放腿飛馳,倏忽間,已翻越了數座山頭,幾十里山路!

余夢秋忽的心中一動,暗道:「三年前,虎兒送我到『白雲峰』,現下何不叫它把我送到『清心寺』報那**之仇呢?心念一決,說道:「虎兒,你把我送到清心寺好嗎?」

虎兒突地怪嘯一聲,向正東馳去!

不大工夫,又翻過兩道山澗、三個峻岭,到了一個峽谷之前。

夢秋驀地躍下虎背,說道:「已經到了,虎兒,你回山吧!

謝謝你啦!」

虎兒低聲吼叫了兩聲,狀極幽傷的緩緩而去。

夢秋見虎兒幽幽而去之後,感傷的嘆道:「虎兒都這樣有情,為什麼人卻不如虎兒呢?……」

他話未說完,驀聽……身後。噗嗤"一笑。

余夢秋霍地一個轉身,凝目一瞧,只見一個身穿紫裝的妙齡少女,從峽谷中盈盈走來。

這少女,長得秀麗已極,鳳眼,瑤鼻,頭髮鬢鬢,粉臉之上,輕起紅潮,真是艷比桃花,美賽天仙,尤其那一雙明媚照人的雙眸中,透出一股凌人的英氣。

姑娘見對方瞪着大眼瞧着自己,不禁嫣然一笑,倏然止步。

余夢秋一見對方是個少女時,不由心裏忖道:「這女子實在有點奇怪!不知她笑什麼?」

但見人家目盯着自己,不由喝問道:「你看着我幹什麼呀?」

那少女忽的驚聲一笑,道:「奇怪!你不看我,怎知我看你呢?」

余夢秋劍眉一揚,道:「哼!豈有此理!」

紫衣少女突地笑容一斂,道:「你才豈有此理?我看你好像有點毛病!」

余夢秋本要發作,但心念一轉,冷笑道:「我乃堂堂大丈夫豈跟你這女孩子家逗氣。」

說罷,正待向峽谷里走去。

忽見紫影一閃,那少女面罩寒霜,擋在自己的身前,嬌聲道:「慢走!你把話說清楚點!」

余夢秋冷峭的一笑,道:「我沒時間和你羅嗦!」

少女見他這等冷漠更是緊跟不舍!

余夢秋心中大感奇怪,暗道:「她這樣討厭的跟着我,豈不耽擱我的大事……」

心念之間,回眸一瞥,只見俏立在數尺之外,不禁突然停步轉身,冷冷笑道:「你老是跟着我做什麼?哼!真是討厭!」

說完縱身一躍,消失在峽谷盡端!

他這等態度,頓使這美貌少女面色陡然大變!

但她……卻沒有即刻發作。

因為……她看到夢秋的項下掛着信物……翠玉如意。

這「翠玉如意」,怎麼會到了他的身上呢?她默默的想着:「我一定要把它弄個清楚……」

這時余夢秋已飛掠到密林之中,只見那少女沒有跟來,倏地身形連閃,穿出密林,向清心寺奔去。

他此時的功力,異常深厚,起落之間,就有七八丈遠近!

不大工夫,人便奔到清心寺前。

「當」的一聲鐘響,劃破了寂靜的長空!

余夢秋冷峭的一笑,暗道:「喪門鍾已經響了,廟裡的禿驢,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心裏想着,緩緩向寺院走去!

驀地!

一聲佛號傳入耳中,一個灰衣僧人,朗聲叫道:「小施主,駕臨寒寺,有什麼事嗎?」

余夢秋劍眉一揚,冷聲說道:「余某要會見主持方丈!」

灰袍僧人詫異問道:「施主要見寒寺主持,有何見教嗎?」

余夢秋冷聲一笑,道:「余某要報三年前的**之仇!」

灰袍僧人聞言吃了一驚,道:「你就是那個……」

話未說完,夢秋冷聲一笑接道:「不錯,我就是那個衣衫襤褸,滿身血跡,跪了四天四夜,被你們主持方丈趕出來的幼童!」

陡聽一聲斷喝,道:「什麼人這樣大膽,敢跑到清心寺撒野!」

人隨話聲,一個身披黃色袈裟的和尚,手持方便鏟,走了過來!

余夢秋心中大怒,冷喝一聲,道:「好大的口氣,余某先會會高人!」

呼的一掌,直向黃袍和尚猛劈而去,同時左手也順勢向前一推。

勢如山崩海嘯,洶湧而至。

他盛怒之下,潛運兩極神功猛擊而去,威力之強,足可碎石如粉,撼動山嶽!

黃袍僧人未料到這少年人出手的威力這等強猛,正待閃讓,身子已被一股暗勁捲起,人連哼都沒有哼出來,便向峰下摔去!

灰袍僧人也不疑有此,不禁大吃一驚!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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