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夫子》[土夫子] - 第一章 趕屍人

蘇合水今天是氣的不輕,搬了一個月的水泥,結果呢,毛都沒落到一根!就因為主家的一句話∶「我今兒個還就不給你了,你能怎麼滴?」

還能怎麼辦,只能算了,誰讓人家家大業大,不然門口那幾個被打斷腿的,就是他的下場。

回家,回他向家台的老宅。

傍晚的天空逐漸昏暗,不知道走了多久的蘇合水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心裏還不住的的想道∶「嘿,這路咋還能越走越迷糊了?」

明月漸漸被黑雲遮蓋,蘇合水的腳步越來越快,懷裡的半塊窩頭被他用右手狠狠的握着,往常熟悉的小路變得陌生,小路旁的樹林里還時不時地傳出「吱滋滋」的怪聲。

蘇合水遲疑着停下腳步,剛想轉身回鎮,眼角的餘光就瞄到了林間的點點光亮。

蘇合水眼前一亮,趕忙走了過去,只見十數棵柳樹迎着風飄蕩,柳樹林中間一座雙層木樓,木樓門上方掛着一個長方牌匾,上書四個大字「從元客棧」。

且不說這客棧名字聞所未聞,蘇合水還真沒見過誰把客棧建在柳樹林里,但這大半夜的還能去哪,難道真回鎮子?蘇合水思量過後,就走了進去。

客棧里鬆鬆散散的桌椅隨意的擺着,腐朽的木頭氣息把蘇合水熏個夠嗆,蘇合水忍着不適走向櫃檯,他藉著櫃檯上煤油燈散發的昏黃光亮,壯膽似的大聲喊道∶「有人在嗎?我住店!」

「咯吱咯吱」的聲音突然響起,蘇合水嚇了一跳,扭頭看去,只見不遠處樓梯上一個半入土的老頭,一手提着煤油燈,一手扶着台階扶手往下走,老頭滿臉老年斑,穿着又厚又破的棉襖,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屍臭味,他用一雙毫無神採的眼瞄了下蘇合水,走進櫃檯雙手就開始在上面摸索起來。

「丙字三號。」如同破鑼的聲音響起,一個銹跡斑斑的鐵鑰匙,就被老頭顫顫巍巍的遞了過來。

蘇合水聽到這怪異的聲音愣了下,接過鑰匙趕忙鞠身道謝,就這會兒功夫,老頭已經收回手閉着眼睛躺在椅子上打鼾。

蘇合水撓了撓頭,剛轉身準備上樓,如同破鑼的聲音就再次響起∶「半夜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別管。」

蘇合水轉過身,看着閉眼打鼾的老頭搖了搖頭。

蘇合水提着從櫃檯上拿的煤油燈,看着眼前破敗不堪的台階還是踏了上去,「咯吱咯吱」的聲音從腳下傳來,蘇合水心中一慌不禁想到∶「這台階不會塌了吧?!」

站在二樓,蘇合水扭頭看着身後的台階自嘲的笑了笑,向丙字三號走去。

鑰匙費勁的轉動了半圈後,蘇合水推開了房門,房門打開的瞬間大量灰塵撲面而來,蘇合水捂着口鼻提着煤油燈就衝進去打開了窗戶,待到灰塵散去,蘇合水把房間好好的收拾了一下,他吃下懷裡已經不成型的半個窩頭,就躺在發霉的床上進入了夢鄉。

夜半三更,蘇合水猛地睜開了雙眼,剛剛窗外傳出鈴鐺的聲音,擾了他的美夢,低聲咒罵一聲後蘇合水起了身。

桌子上的煤油燈忘了吹滅早已燃盡,蘇合水藉著窗縫的月光走向窗前,向下看去後,只見四個人呈前後站位,個個披着大黑斗篷站的整整齊齊,後三人雙手向前搭在前人肩上,幾人也不動彈就直直的站着。

看了好一會兒的蘇合水,見幾人沒別的動靜,又沒了鈴聲,只當是幾個腦子撬壞的人,只能自認倒霉。

蘇合水剛想轉身回去睡覺,「叮鈴鈴」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一個身穿道袍左手拿着鈴鐺,右手拿着根棍子的人不知何時站在了四人身前,只見這人在原地搖頭晃腦了一會兒,就從腰間布袋裡掏出一把白花花的東西撒向了天空。

那些東西傾灑而下的同時,蘇合水驚的倒吸一口涼氣,那月光下緩緩飄落的不是別的,正是外圓內方的紙錢,又稱冥錢,這分明是給死人用的。

蘇合水驚過之後只剩滿滿的好奇,他以前聽人說起過,在湘西一帶有一些人掌握神術,可以驅趕死屍跋山越嶺,與今日之事何其相似。

按捺住腦海的回憶蘇合水繼續看去,只見下方那人右手揮動,「鐺——」的一聲猛然響起,原來這人腰間還掛着一面小銅鑼,右手拿的也不是棍子而是鑼棒。

下方那人敲過鑼後就向前走去,手中的鈴鐺也不住的搖着,伴隨着「叮鈴鈴」的聲音,後方四人也開始蹦蹦跳跳的行走。

看到這一幕的蘇合水不由得頭皮發麻,他已經隱約猜到,那像麻雀一樣行走的四人已是死人。

鈴聲漸漸消失,隱隱約約還能看到在林間蹦跳的身影,蘇合水心臟「砰砰」的跳動着,聲音大到在黑夜中異常響亮,他不多時就做下了一個改變終身的決定——跟上去。

……

蘇合水父母早亡和奶奶相依為命,奶奶把他撫養長大後也撒手而去,這些年來蘇合水奔波來奔波去,沒幹成什麼大事,也正逢上連年戰亂,軍閥割據一方,只能在距離家鄉不遠處幹些小活勉強溫飽,所以家徒四壁,這年頭要麼有權要麼有人,可蘇合水啥都沒有,只能在亂世里苦苦掙扎……

蘇合水不再去胡思亂想,他跟着道袍人不知走了多久,東方的天際漸漸漂起一片魚肚白時,前面緩緩浮現出一個小村落,那道袍人把屍體趕到了村前沒多遠的一棵大樹之下,把屍體依次放倒之後就坐在了旁邊。

蘇合水慢慢走了過去,離得越近看的越是清楚,道袍人大概四十來歲,長的是鷹頭雀腦,頭戴一個青布帽,穿着一件土黃色的道袍,腰間纏着條黑布帶,還掛着個黃色腰包,一個小銅鑼和形狀怪異的鈴鐺被他放在腳邊,右手中拿着一個鑼棒不停的敲打着地面。

蘇合水走過去後直接跪下,道袍人愣了下,隨後開口問道:「你這娃子做啥子?!」

蘇合水把自己的事情開口講述了一遍,接着表達了拜師之意,道袍人聽後沉思了一會兒,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蘇合水,然後說道:「你先起來幫我把這村中的劉二樓叫來,等此間事了,再決定收不收你。」

蘇合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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