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不讓》[青梅不讓] - 第七章 落紅塵7

季亭麟的奏疏遞到皇帝案上的時候,黃大人已經被訓斥過一輪了,從京兆尹到金吾衛和五城兵馬司的頭在御書房跪了一地,茶盞都砸了兩隻。

「天子腳下,大理寺被人半夜縱火!朕要你們這群烏合之眾有何用?指望你們保衛皇城,朕在這皇宮裡還敢闔眼嗎?」暴怒的怒吼傳得前殿都能聽到,所有人都縮着腦袋,提心弔膽等着皇帝問話。

景帝平復了些許怒火,「昨晚是誰在負責夜巡?」

紫袍官服的秦相出列,「回陛下,大理寺在城北白馬衚衕,應屬北城兵馬司負責。」

北城兵馬司的指揮使嚇得一哆嗦,卻一句求饒的話都不敢說,「撤了,換得用的人上來。」景帝連瞧一眼的心情都沒有。

李惟德捧着一封奏疏輕手輕腳走進來,「陛下,大理寺左少卿季亭麟大人的奏摺。」

皇帝擺擺手,李惟德手腳利索地將奏章攤開在御案上,景帝翻了一頁,又拿起了奏摺繼續翻,越翻越快,氣氛一下子又緊張起來,半晌,都聽不到龍椅上的人一丁點動靜,李惟德悄默聲地抬眼一瞧,景帝恨不得將幾頁薄紙扯得稀爛,嚇得撲通一下跪了下去,見李惟德如此,本來還立着的幾個內閣大臣都紛紛下跪,頭頂傳來皇帝震破耳膜的咆哮聲,「給朕去把安樂侯府滿門抄斬!那個鄭氏,千刀萬剮!」

京都的人還沒從大理寺昨夜被人縱火的驚天消息中回過神,那頭金吾衛和刑部的人已經包圍了安樂侯府,一時間哭嚷聲傳出了衚衕外,鄭氏臉色青白帶着枷鎖被拖出來,安寧侯夫人見到她就撲過去撕扯了起來,「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要我全家給你一個人陪葬!」

韓琦哆哆嗦嗦還沒從皇帝的旨意中回過神,怎麼一夜之間,陛下就要殺了他全家?不就是…不就是死了一個丫鬟么?不至於要他全家幾十條性命來償還吧?

「大人!請大人相告,陛下為何要殺我全家?我們並無大逆不道之處啊!」安寧候扶着又驚又懼閉過氣去的老母親,只覺天降橫禍冤枉不已。

「昨夜大理寺走水一案已經抓着人了,經人辨認正是你家大兒媳的陪房鄭二,前幾日收押的她的侍女凝香昨夜也招供了,她被鄭氏指使着做了惡事,你家死了的丫鬟也是鄭氏吩咐鄭二做的,陛下在御書房發了火,要你全家處斬,鄭氏和鄭二千刀萬剮。」金吾衛的指揮使今日親自帶隊來抓人,便解釋一番也讓這一大家子做個明白鬼。

「冤枉啊,這事與我們無關啊!」

「大嫂!這就是你的好兒媳,害了我們全家啊,我死都不會放過你的!」

「求求陛下,饒了我的孩兒吧,他們還小,什麼都不知道!他們是無辜的啊!」

…..

一時間怒罵、哭嚎、求饒聲不絕於耳,押着人的侍衛們見狀粗聲粗氣地斥罵起來,一個個匍匐在地,半點不見昨日高坐華堂,衣香鬢影的貴族模樣。

「我沒有,我沒有!」鄭氏驚聲尖呼,「我沒有叫鄭二去放火燒大理寺,我只是讓他想法子處理了凝香那丫頭!我沒有讓人放火!」

錦繡官服身配綉春刀的指揮使一腳踹向了鄭氏的心窩子,直踹的人吐了口血,再沒力氣呼嘯,「有沒有的陛下也沒心情聽,這就押去刑部大獄等着行刑吧。」

御書房裡,景帝一連撤了幾個兵馬司指揮使和京兆尹,這才略覺得心氣順了,李惟德提着十二萬分的小心奉上了一盞茶,躡手躡腳出來還沒舒口氣,又見到手底下的小徒弟縮頭縮腦給他使眼色,把人帶到僻靜處,小徒弟稟報說春禧殿的韓嬪哭着喊着要求見陛下。

「你這豬腦子!沒看見陛下正在氣頭上嗎?你有幾個腦袋陪韓嬪鬧?」李惟德氣得一巴掌拍上蠢徒弟的腦袋。

「師傅我知道,可是韓嬪娘娘都哭暈過去了,畢竟還懷着龍胎,不敢不報啊!」小徒弟也委屈,韓嬪娘娘哭暈了事小,龍胎有損事大,這點輕重他還是懂的。

李惟德一聽也知道其中的為難之處,躊躇了幾下認命又進了御書房。

景帝發了一上午火,此刻也覺得累,正倚在羅漢床上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越走越近,眼皮都懶得掀,「何事?」

「陛下,方才下頭人來報,韓嬪娘娘…..」

「不見。」景帝都不耐煩聽完。

「是韓嬪娘娘暈倒了,宮人怕龍胎有損,不敢不報。」李惟德腰彎成了蝦米狀。

「這點子事不找皇后報給朕有什麼用?該請的太醫該吃的葯不會弄去給她嗎?」景帝不耐煩地斥責。

「是,是,奴才這就吩咐人去辦。」李惟德縮着脖子應諾,轉身就要出去,景帝又在後頭補了一句,「帶話給韓嬪,這孩子若不想生了自己尋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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