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不讓》[青梅不讓] - 第五章 落紅塵5

剛過申時朵萃就咋咋呼呼跑進任明昭的院子要跟她說新鮮事,任明昭正伏案畫畫,桑枝性子比朵萃沉穩得多,這些筆墨都是她來伺候。

「姑娘瞧,朵萃這丫頭沒一日能安靜的下來。」桑枝嗔怪道。

「此時讓我說完了話,我保准一整天都不吱聲!」朵萃翹着嘴不服氣,她這消息一定是姑娘想聽的!

「姑娘你一定不知道!今天一大早,大理寺的人就去了安樂侯府,說是四日前的凶殺案已有眉目,要傳府上的世子和世子夫人去問話。」

果真是任明昭想聽的!丟下畫筆急忙問然後呢。

「然後大理寺還將已在家養病快半年的黃大人請了來一起升堂,說是與案人員身份貴重,讓他們這些副手審問不合適,得請了大理寺卿親自來,於是一早當眾審了這樁命案……」

確如朵萃所說,季亭麟一清早就召集了手下的人,分別去請安樂侯府的世子韓琦和世子夫人鄭氏,還有因疾一直在家休養的大理寺卿黃老大人,請他同審此案。

韓琦和鄭氏本以為只是普通的問話,升了堂頓覺不安,問什麼都說不知道,冤枉,季亭麟也不想跟他們耗時間,直截了當傳喚顧明玉來。

受了幾日的牢獄之苦,顧明玉整個人都顯得狼狽又憔悴,但她雙眼明亮,絲毫不見陰霾,認認真真與堂上大人們行禮,端地是名門閨秀的端莊持重。

「顧姑娘,你與死者翠環認識嗎?」雖然黃大人才是今日是主審,但季亭麟才是是查清此案的主審官員,且老大人身體不濟精力有限,所以堂上一些問詢都由他來完成。

「只一面之交,安樂侯府壽宴那日,我在席上吃了些酒有些不適,請她帶我去後花園的客廂休息一下。」

「你跟她往日有仇嗎?」

「沒有,壽宴那日第一次見。」

「那你怎麼解釋她送你去了客廂就再也無人見過,被人發現時已死在了客廂附近的假山裡?」

「我不知道,我當時已經失去意識,無力殺人。」

「你是離開宴客廳就去了客廂嗎?」

「不,我先去見了一個人。」

「你見了誰?那人可在堂上?」

「在的,就是安樂侯府世子。」顧明玉目光尋到那人,見他一瞬間瑟縮的神情,自嘲一笑。

「世子有什麼想說的嗎?」季亭麟緊盯着那人。

「我,我那日確實見過顧姑娘……」韓琦臉色蒼白。

「你們說了些什麼,周圍有人看到你們嗎?」

「我…..我很喜歡顧姑娘的書法,想向她討教一二,至於有沒有人看到,我沒在意。」

「韓琦,你確定?」季亭麟冷不丁冒出來一句話,讓韓琦很是猶豫了一番,他與阿玉的事沒有別人知曉,就算被捅出來咬死不承認也不能拿他怎樣!

「自然!」

「唔,好,那麼顧姑娘之前行蹤不明的疑點有了人證,嫌疑已可消除,她確實不是殺人兇手。」季亭麟自說自話宣判了顧明玉無罪,並叫衙差幫她去了枷鎖,還她自由。

一直沉默的鄭氏此時站了出來,「請問大人,您何以覺得顧姑娘就是無辜的?既然顧姑娘不是兇手,那真兇是誰?」

「是啊,季大人,這一點須得查明才能放人啊。」黃老大人雖知今日是來當季亭麟的背景板陪他唱戲的,但這不明不白就放了嫌疑人也不應當啊!

「因作案時間對不上,她也沒有殺人動機。」季亭麟取了仵作的驗屍結案和當日侯府下人的證詞給黃大人,「已知那日壽宴是申時開席的,顧明玉申時一刻就離席了,客廂的下人稱是申時不過一半時看到翠環領着顧姑娘來歇息的,說明顧明玉和韓琦見面說完話,也不過一刻鐘左右。而官府接到安寧侯府報案是戌時一刻,此時距離死者最後一次出現已過了一個半時辰。」

「我們大約是酉時末發現死了人,那中間的一個時辰呢?就只在客廂里待着?」鄭氏帶着十足的惡意笑問。

「我在失去意識之前估摸着一人獨處了半個時辰。」顧明玉咬着唇回答。

「失去意識?普通的醉酒也不會失去意識啊,看你一個姑娘家想也不會在宴席上失儀狂飲。」黃大人皺着眉說道。

「大人明鑒,這便是我要上告的一樁冤屈!」顧明玉忍不住掉淚,俯首貼地行着跪禮,「我在席間被人不知不覺下了葯,以致在客廂內失去神志,才與誤闖的男賓……我是承庭訓好好教養長大的女兒家,怎會喝了兩杯酒就如此失態,與素無來往的人相親自毀名節?而那客廂,我去時無人,又為何明知我在裡頭歇息,還放人進來?求大人為我伸冤!」

「黃大人!此一樁也是我要為我那不肖兒伸的冤!」堂外一個身着紫袍官服,氣勢巍然的中年男人大步走進來,身後還跟着一位行色匆匆的中年美婦。

「齊尚書!」來的人正是另一個倒霉蛋齊昹的父親,當朝兵部尚書齊准。齊尚書一到,各個都朝他稽首行禮,無他,尚書是此間官階最高的一人。

便是季亭麟,也禮數周到致禮。黃大人更是讓出了主位要請齊准來坐。

齊准揮手推辭了,「我與夫人來也是想找京兆尹與大理寺伸冤的,怎能上座?黃大人請繼續審案,也聽一聽我家的冤屈!」

「齊大人請說。」

「我那不肖兒齊昹就是欺侮了這位姑娘的罪魁禍首,為他申冤前,也得向姑娘致歉,我夫婦二人養兒不教,以致他闖下大禍,若姑娘不嫌棄,我家願三書六禮,迎娶姑娘做我兒新婦。」齊准與夫人滿臉的愧疚,顧明玉實在沒想到會有這出,訥訥不語看了眼季亭麟,見他並無情緒波動,又垂着頭想了一會兒才漲紅着臉回答:「謝二位不嫌棄,只婚姻大事我不能輕易許諾,且我這事……還請大人與夫人尋我家長輩商量吧,今日我須得先為自己討個公道!」言下之意就是父母允了她也沒什麼意見。

「這也是我與他爹的想法!」齊夫人笑了笑,看起來對顧明玉很有些好感。

「黃大人,我兒齊昹,當日因在安樂侯府壽宴上對顧姑娘行不軌之事被捕,至今關在大理寺獄中不得探看,我也懂律法,像他這般的禽獸行徑,該判流放兩千里服刑兩年,若是他刻意尋釁也罷,可我家這兒子我知道,讀書習武不行,可吃喝嫖賭他萬不敢沾後兩樣,當日顧姑娘既已在客廂休息,後面為我兒引路的丫鬟又怎麼會把他送去了那間客廂?這其中必有隱情!我要告安樂侯府蓄意陷害我兒!」齊準是上過戰場戍過邊的人,為人豪爽不拘小節,嗓門也大聲如洪鐘,這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滿滿都是為父母的心酸憤恨,震得黃大人頭暈眼又花。

「齊大人今日來得巧,負責接待客廂的正是安樂候世子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凝香。」季亭麟環視堂上諸人,暗自好笑,這齊家夫妻倆,可真是算準了來堵他的。

「大人冤枉!我….我也不知….」凝香一直陪在鄭氏身邊,誰知一下就將自己牽扯了進去。

「你這丫頭既是負責給賓客們引路調度的怎會不知這事?不要一味喊冤,老實交代才是真!」黃大人搖頭晃腦道。

凝香卻苦不堪言,她除了喊冤還能說什麼呢?於是默默跪地伏身,哭哭啼啼。

黃大人見這丫鬟到了公堂上還敢嘴硬,氣得當即就吩咐用刑。

凝香在嚴刑下只吐出她故意跟手下的人說顧姑娘已經離開,那間客廂可繼續引賓客入內,於是來的第一個男賓齊昹就被引去了顧明玉所在的廂房,那時她藥力發散,已失去神志,齊昹也醉的迷迷糊糊只以為一切都是荒唐夢一場。

見她還在隱瞞,黃大人下令繼續用刑,這下,凝香再也熬不住,疼暈了過去,而鄭氏,從頭到尾不發一言,看着凝香被拖走,審訊又陷入了僵局。

「顧姑娘,你說自己被用了葯才失去神志,可有什麼佐證?」季亭麟不急不緩另起一個方向審。

「我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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