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臨舊》[南臨舊] - 第8章 我來晚了

原以為難捱的三天,轉眼便過了,不知是陸閱明還是連資望的緣故,果然沒人再來找可知問話。

她一直記掛着連資望的話,所以來人的時候,她也以為是連資望。可卻是風塵滿身的成其深。他身後跟着阿滿,還有那個小**。

可知只是微微頓了頓,而後便不覺得驚訝了:「也是,你也該回來了。」

成其深望見她手上刺眼的銬鎖,頓時氣急了:「還不解開!」

小**趕忙着上前替可知解開了手銬。

「可知小姐,你沒事就好了,師座一回南臨就為您的事奔走,這兩日都沒合過眼。」

阿滿說完,叫上小**出了審訊室。只留屋內的兩人,一時脈脈無言。

「可知,我來晚了。」

成其深攬過可知,不知是愧疚還是後怕,聲音有些顫抖。

這久違而炙熱的胸膛,讓可知所有早已壓抑下來的委屈頃刻膨脹、發酵,她忽然不想也無法再忍耐了,淚水決堤,浸**成其深威嚴的軍裝。

成其深安撫着順了順她的頭髮,心尖的酸楚發散霎時發散開了。不禁又在心中多埋怨了自己幾分,當初不該和可知置一時之氣,把她一人留在南臨的。

「沒事了,我帶你回家。」

可知忍住抽泣,抬頭不放心地問:「案子查清楚了?」

他頓了頓,然後望着可知的眸子笑了,讓她只管放寬心就好。

可知又問:「是孟瑞霜對不對?」

「我們回去再細說。」

可知卻紋絲不動地站着,固執地等着他的答案。拉不動身後的人,成其深只好回過頭,勉強答:「不是。」

感覺到自己握着的手倏地鬆開了,成其深立馬又抓了起來:「可知,相信我,我們先回去。」

可知撇開視線,朝門外喊道:「阿滿!」

聽到可知喚他,阿滿趕緊拉開門:「葉小姐。」

「這個案子怎麼斷的?」可知問道。

阿滿擔憂地望了成其深一眼,得到默許後,如實說道:「**局的人到府里查過了,下人們證言案發那日小鳳伺候曲小姐梳妝,見曲小姐落下的首飾,一時起了賊心,但被逮了正着。曲小姐曾責罵了小鳳,還揚言要把小鳳送到警局來……」

可知反倒不惱了,她覺得可笑,也真的笑了出來:「你是說,小鳳是兇手?小鳳呢,我去見她。」

阿滿低下頭,沒有作答。

「她認罪後,在獄中自殺了。」

回答她的是原本緘默在一旁的成其深,他輕飄飄地一句話,似乎並沒有帶着死亡的重量。

可知卻感覺自己快站不穩了,成其深想來扶她,被她反應激烈地避開了。

扶住桌角後,她壓下顫抖的聲音,明知故問般地問了句:「你在保護誰?」

縱然她活得再清醒自知,可心裏還是有些妄想的,她懂成其深骨子裡的執拗,知道他的心不會輕易改變。就算自己沒辦法辜負成家撫育的恩情,可等一等,五年後、十年後,或是更久,總有一日,她可以卑鄙的用時間消磨所有的荊棘,她的家,還能是他的家。

可此時此刻,成其深長久的沉默,彷彿颶風暴雨,讓她心中這絲微弱的星火不安的搖曳後,熄滅了。

他從來不是一個不屑於解釋的人,如果不是,他就會直截了當地告訴她不是,可這一刻,當自己問他是否為了保護另一個女子而罔顧自己清白時,他站在那裡,一言未發。

「可知小姐,事發緊急,我們還是先回司令府再細說吧。」

可知扯了扯唇角,自嘲道:「你還怕我在這裡住下了?」

阿滿語塞,抿了抿嘴,低下了頭。

這才是她真正的悲戚,她自顧不暇,救不了別人,也無法視死如歸,拒絕成其深的恩惠。

這世上沒有可以讓她相依的人,連成其深也不是。

出警局時,外面天光尚好,六月的南臨,正是芳草碧綠的好時節,萬物皆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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