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慕華年》[美人慕華年] - 第八章 所謂衝撞(2)

深深的蛋疼了,為前世的自己鞠一把熱淚。小時候的自己也是一個**嫩的糰子,萌萌噠的。悲催的是長大了依然胖胖的,在小學到高中期間收了不少的白眼,從來沒有受到任何男生的情書,就連班級匯演老師都不考慮她。

到了大學後每天堅持跑步節食減肥,到了大二後便華麗麗的逆襲了。畢竟底子好,以前肉多五官都顯不出來,瘦下來後就是一個大美人了,身上自帶一種神秘華貴的氣質。這也是花心大蘿蔔當初死追她的原因。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粗腿小胖手,揉了揉自己的圓臉,阿瑜決定美女的養成的從小就開始培養,以後每天都得拉着母妃出來走走。這多好啊,御花園的景色如此美,妃子也如此鮮嫩可人,還能多運動運動張長個子,簡直是太划算了。我真是宇宙超級無敵美少女。

咦,怎麼這麼疼啊?

「小小年紀,腦子裡都想些啥呢,都不看路,摔疼了沒有,我看看啊。」聽着是嫌棄的口吻,但裏面卻是慢慢的母愛啊。果然世上只有媽媽好啊。

「你怎麼了,摔倒了嗎,我幫你吹吹好嗎?」一個聲音走近。

阿瑜抬起頭望向發出聲音的地方,哇恰恰,小正太啊。七八歲的樣子,圓圓的臉蛋 ,白皙紅潤的皮膚,雙眼皮下的那雙眼睛正急切的注視着明瑜,小嘴微微張着,一顆白生生的小虎牙明顯可見。偶買噶,好想上去親兩口啊,天哪,我怎麼可以這麼邪惡啊,我可是接受了十多年的紅色教育 啊。

「怎麼又跟以前一樣了,遇人還是不愛打招呼 。」淑妃無力地嘆了一口氣。拍了拍阿瑜的手,「阿瑜,這是你得母妃的侄子,快叫表哥啊。」

哦哦,原來是表哥啊,看來以後註定吃不了了,不過還是可以當好閨蜜的。連忙擺出自認為最甜美的笑容,「哥哥好,我是阿瑜,好開心可以見到你哦」。阿瑜那諾諾的的童音,還有那天真無邪真誠的喜悅之情,深深的感染了嘉言的心。

小正太一個人居住在德妃的採薇宮裡,除了大皇子 明華之外再無其他小孩子這一下子突然多出了個表妹,有點措手不及。不過小小甜甜的 妹妹也好像不錯哎。

嘉言淡淡的笑了笑,「那既然我是哥哥了,以後你就和我一起玩吧。我比你大,可以保護你哦。」

咱兩也不知道誰大啊,不過可不能打擊正太的心。於是阿瑜乖巧的回答,「謝謝哥哥,我們一起去看花花好不好。」

「 你認識多少種花啊,御花園的花我都認識,可以講給你聽…… ”

淑妃看着兩個小孩子手拉手的走遠,很是欣慰。阿瑜 以前太孤單了,現在終於有一個玩伴了。心裏這樣想着,腳下也輕快了不少。

兩兄妹說說笑笑的很快就到了御花園裡,只是這兒已經很熱鬧了。為什麼呢?承恩帝也帶着他的美人兒們來賞花了。一時間這御花園可真是環肥燕瘦•爭奇鬥豔啊,就連鮮花們也比不上這群女子的好顏色.

它們圍繞在一個男人身邊,這情形怎麼有點像蒼蠅圍着想呢。好吧,雖然知道他是誰,但阿玉好事忍不住邪惡了。

阿瑜細細地打量着他,原主奉若神明的皇帝陛下。

他穿着一襲海水綠團蝠便服,頭戴赤金簪冠,面如溫玉,鼻樑挺直,薄薄的嘴唇,狹長的眼睛,沒有雄霸天下的霸氣,但卻多了積分邪魅肆意的氣質。正懶懶的坐在椅子上,愜意的看着這滿園春色。

他的右邊一個妃嬪正剝着葡萄,左邊還有一個妃子拿着美人扇扇風。從面上看他就是一個普通的三十多歲的風流公子哥,如果忽略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阿瑜覺得他應該還不錯。

「你們是哪個宮的?見着朕為何不參拜行禮?」阿瑜毫不掩飾的打量成功的引起了承恩帝的注意。

她得收回剛剛的評價。這傢伙居然連自己的孩子都記不清,太渣了。果然薄唇的男人都是薄情的。阿瑜在心底暗暗地吐槽。正準備接話,淑妃便及時地趕到了。

「參見皇上,皇上聖安。」淑妃儀態萬千的走來,拉起阿瑜和嘉言的手走近皇帝跪拜,指着阿瑜答道,「這是臣妾宮裡的三公主,阿瑜」。又推了推嘉言,「這是德妃妹妹的娘家侄子,平西王世子,嘉言。」

承恩帝打量了兩個小孩子一番,隨意的點點頭,說道「朕知道了。不過,淑妃朕記得你的家教頗好,頗有西漢班婕妤的鳳儀。三公主以後可得多向你母妃學習。」

默了會,他又看了看嘉言,眼神有些複雜。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揮揮手讓淑妃帶着他們退下。

阿瑜有些不忿,這皇帝哪裡是在讚揚他母妃嘛,分明就是說自己規矩不好,拐着彎指責我。你以為你多帥嗎,我多想看你啊,我不過是來驗貨的,看你會不會影響我以後的顏值。阿瑜又想起了承恩帝看嘉言哥哥那複雜的目光,不會在算計着什麼吧。

淑妃望着承恩帝,含情脈脈,貪婪得似乎以後都見不到了,不過皇帝沒有開口留下,只好黯然神傷的帶着阿瑜回宮。

阿瑜看着淑妃憔悴的樣子很想衝上去抱抱她,給她溫暖。告訴她,男人並不是生活的全部,告訴她女人要自立自強。可是,她不敢說,怕被當成異類,也說不了。記得剛剛得知禮賢 出軌時自己也是心痛難忍,恍恍惚惚的丟了性命來到了這裡。

突然自己被拉進一個懷抱里,有一股淡淡的青竹的氣息。雖然不夠寬廣不夠厚實,但讓人覺得很是溫馨很是信賴 。阿瑜詫異的抬頭看了看,原來是嘉言抱着自己,輕輕地拍打她的背。原來是明瑜太沉入在自己的過往裡,心痛的流下眼淚而不自知。

嘉言看着晶瑩**的小臉上 躺着淚水,美麗的眼睛蓄滿了哀傷,心疼得不能呼吸。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願意讓她哭泣。手自動的將小佳人攬入懷抱,詳情風一樣愛撫她。

「你知道嗎,我是平西王的嫡子,我的母妃很不得寵,在我三歲時我就被送到京城來當質子。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父王和母妃了,我聽說父王已經有了好幾個庶子庶女了,就連每年朝賀他都不會來看我。想來,他已經忘了我這個兒子吧。 ”

嘉言低低的訴說著只得自己的故事,像蚊子叮咬一樣,一絲鈍疼慢慢席上心間。她有些心疼他了。原來看是顯赫的地位,也有如此哀傷的過去。

阿瑜伸出雙手捧着嘉言的臉,真誠的盯着他的眼睛,「嘉言哥哥,我們都是缺愛的孩子,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了,好不好?」

「 好,今後你就是我唯一的妹妹了。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阿瑜看着夕陽映照下的嘉言,餘暉給他的臉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芒,顯得十分鄭重。也許男人的並不是男人的誓言不可信,而是未來太過多變我們來不及預料應對。至少男人們在他許下誓言的那刻是真誠的,真心的想要保護他面前的這個女人。

這個還不能算做男人的男孩在此刻許下了人生中最為珍貴的誓言,阿瑜用自己真摯的吻回應了他,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嘉言先是愣了一下,很快笑了起來,也學着阿瑜的樣子,在阿瑜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回到景福宮,阿瑜陪着淑妃用了晚膳。席間的氣氛很是詭異,淑妃一個勁兒的給阿瑜夾菜,明瑜也一個勁兒的給淑妃夾菜。淑妃看着女兒乖巧的樣子,心裏突然就釋懷了。

是啊,我和她們計較什麼啊。聖上的寵愛我得到過,現在也有了一個乖巧聽話的女兒,還有什麼可惱的呢。那都是些小女孩的心思了。

用過膳後,淑妃拿出綉架開始做女紅。燈光下的淑妃,一挑一念,神情極為專註。莫名的,阿瑜就想了孟郊的遊子吟。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女紅也許不是對封建婦女的束縛,是女人們表達自己情感的寄託。

可是,女人如果沒有自己的思想沒有獨特的氣質,那麼終究會被人取代。就像淑妃那樣,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熏籠坐到明。宮裡的女人是否都是這樣夜夜相思到天明?

金秋九月,丹桂飄香。同學們,我們又迎來了新的一學期……咳咳,跑遠了,一到九月,阿瑜深受荼毒的腦海里自動浮現校長的「金玉良言」。

宮裡正在籌備賞菊宴,淑妃按照位份也受到了請柬。宴會當天,阿瑜換上了一身紅衣,頭上扎了兩個包包頭,脖子上戴着一個金項圈。這身打扮不但沒有壓制住明瑜的嬌小靈俏,反而更顯天家氣質,隱隱有了幾分端莊華貴 。

遠遠地就看見一個小男孩疾步走來,正是嘉言。嘉言穿着寶藍色的錦袍,一雙黑色的靴子。「阿瑜,你來了。阿瑜真好看,像年畫上的女娃娃。」嘉言一張口就是稱讚,阿瑜很是受用。阿瑜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接受了,爽直得答道,「 嘉言哥哥最好看了,阿瑜最喜歡嘉言哥哥了。」

「那三妹妹不喜歡大哥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走來。一張很是俊朗的臉粗粗具備了成年男子的雛形。和承恩帝有三分相似。根據他的話推斷,應該是承恩帝的大兒子。不過阿瑜很不喜歡他那略帶陰沉的嗓音,或許是處在變聲期吧。

不過阿瑜怎麼會這麼大喇喇 的得罪他呢,連忙撒嬌,「大哥都沒誇妹妹好不好看,不喜歡大哥了。」

「這丫頭,小小年紀就知道好不好看了。」又一個女聲插了進來。

來人一雙丹鳳眼,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朱紅。體格豐滿,走路自帶一陣香風,十分風騷,便是德妃,大皇子明華的母親。德妃也是官宦之女,但是陪伴承恩帝多年,生了承恩帝第一個孩子後便進位為德妃,一時風頭無兩。

德妃原本為人爽利,見多識廣,和誰都談得來。只是終究年長色衰,承恩帝已經很少恩寵她。性子也逐漸靜了不少,是淑妃為數不多談得攏的人。

淑妃與德妃互相見禮後 ,執手進殿。

阿瑜望着兩道麗影,真心希望她們兩能夠好好的,在這諾大的深宮裡有個伴陪着。

走近萬壽殿中,不少位子上都已經坐了人,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講話,都是一些低階的小妃嬪。位份高一點的,像棋夫人•馬昭儀之流的則是獨自品嘗食物亦或是嗑瓜子,沒有絲毫和周圍人交談的意思。高位的來的比較晚,想淑妃和德妃這樣的就寥寥無幾了。淑妃和德妃的到來,讓他媽都靜了下來,紛紛來見禮。

行過禮後,大殿變得有些寂寥,大概是權勢地位的高壓吧。正打量得興起的阿瑜被太監的髙吼聲給拉回來了。「皇上駕到,太后駕到,皇后駕到,珍婕妤到! ”

原來是皇帝帶着他老婆老媽到了,恩,還有個小美人。這珍婕妤可真是一個絕世美人啊,和前世的林妹妹幾乎一模一樣。兩彎似蹙非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淚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 。淚光點點,嬌踹微微。嫻靜時如澆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聰明清秀,絕麗無雙,氣質脫俗,淡雅若仙,嫵媚風流 。

見到她,阿瑜都有一股想要把她佔為己有的念頭。更何況是男人呢,那種侍兒扶起嬌無力的虛弱,在床笫上更是讓男人慾罷不能吧,想要狠狠的蹂躪。難怪盛寵不衰 呢。不過在這樣的場合還要堅持同皇帝一起出席,究竟是有恃無恐呢還是沒腦子呢?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

參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萬福金安。

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 阿瑜見大家都跪下去了,也趕緊跟着做,可不敢特立獨行,免得再被皇帝說規矩不好。

「各位愛妃都平身吧,今天是重陽節,大家都不要拘泥於禮節了。」皇帝笑笑道。挽着太后的手落座,太后坐在皇帝的右手邊上,皇后在左邊。珍婕妤站在一旁,孤苦伶仃的,皇上很是不忍,立即吩咐大太監洪正義搬來一張椅子,放置在皇后下方。

皇后的臉色很是不好,這小賤人什麼位份,居然坐在本宮身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忍住,等着瞧吧,總有人沉不住氣的。等了一會兒,底下依舊安安靜靜的。皇后開口了,「皇上這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啊,諸位妹妹都看着呢。」

「哦,朕不是都說了嘛,今兒個不講規矩。」

「不過呢,皇后想要講規矩那朕也不能摸了你的面子。」

皇后一聽,心理暗喜,我就知道,皇上雖然喜歡那個小賤人,但最看重的還是本宮。只是皇帝接下來的話徹底擊碎了皇后的美夢。

「珍婕妤,毓出名門,柔嘉成性,氣質端莊,甚得朕心,特晉為珍妃 。」

「臣妾謝陛下恩典。」

「恭賀珍妃娘娘,珍妃娘娘吉祥。」

與珍妃的春風得意相反的是,皇后的風雨欲來,手裡緊緊拽着手帕,青筋畢露。是啊,任誰碰上這樣的事都不會好受,自己居然成了敵人的墊腳石。不過皇后也太嚇人了,妖艷的面龐散發著狠厲的氣息,看着都瘮得慌。阿瑜不禁打了個顫抖,難怪白雪公主里說皇后是一個巫婆呢。

這菊花沒賞螃蟹沒吃,宮廷傾軋倒是見識了一番,阿瑜非常慶幸自己只是個公主,不用擔心奪位也不用爭風吃醋搶皇帝的寵愛。

只是誰也不會預料到以後的事情,阿瑜也無可避免的深深捲入了皇權爭鬥的漩渦。

宮斗戲中都有一個經典橋段,那便是宴會上必有才藝表演,以求恩寵。

「皇上對臣妾如此厚愛,妾銘記在心 。就讓妾為您舞一曲吧。 ”珍妃走到**。

呦,這是宮廷戲裏必演的爭寵了嗎?我倒要看看這古代的歌舞水平和現在的誰更高?阿瑜抱着看戲的心態瞪大了眼睛。

「嗯,好久沒看愛妃跳舞了,今日朕可要打飽眼福了。」皇帝飲盡一口酒,頗有性質的樣子。

一陣古琴聲傳來,像是山間的泉水,清澈悅耳。一個穿着白衣的女子飄來。是的,飄來。阿瑜揉了揉眼睛,天哪,珍妃難道會武功嗎,這兒沒有威壓居然可以飄起來。望了望周圍的人,不少人臉上一副驚訝的樣子。

隨着琴聲的激越•低沉,舞姿也是連翻變化。珍妃就像一隻在花叢中翩翩起舞的蝴蝶仙子。更妙的是,舞蹈結束後,地毯上呈現了一副大魏江山水墨圖

「啪啪」皇帝首先拍了手掌,龍心大悅。

「愛妃舞藝卓絕,天下僅有。你想要什麼賞賜呢?」

「謝皇上,臣妾所有的都是皇上賞賜的,能讓皇上開懷已經很滿足了,那還要什麼賞賜嘛。」珍妃笑臉盈盈地推辭,很是得大體的樣子。

「你這小東西是不是吃了蜜糖,嘴這麼甜。母后,你說賞賜什麼好呢?」

太后若有所思的停頓了一會兒,「皇上剛給你晉了位份,再升恐怕是不行的,待你為皇家誕下子嗣再說吧。這次呢,就把那件 金縷玉衣賞給你吧。」

「謝太后娘娘恩典,謝皇上恩典。」

珍妃在一眾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下走會了位置上。諸位妃嬪看到珍妃就這樣輕輕鬆鬆的得到了賞賜和進位的承諾,心裏也很是痒痒的,也暗恨她擅自提前表演奪了風頭。恨不得立即就到了才藝表演時間,爭取得到皇上的青睞,一夜侍寢 ,最好在懷上皇子,晉陞位份。

折騰了半天,皇帝終於要吃東西了。在不開席,估計皇太后都要有意見了。

秋風起,蟹腳癢,菊花開,聞蟹來。

阿瑜一直都是個吃貨,在秋天最美味的莫過於螃蟹了。吃螃蟹的最佳搭檔就是黃酒了,它不僅能使蟹肉鮮嫩還可以消除吃螃蟹的過程中產生的不適感。螃蟹雖然鮮美,但性屬寒,多食容易傷及腸胃,引起腹痛腹瀉。而黃酒性溫和,有活血暖胃驅寒的功效。但螃蟹內臟含有大量的細菌和毒素,所以吃螃蟹時一定要去掉螃蟹的腮和沙包。

阿瑜細心的給淑妃剝着螃蟹,害怕宮女手腳不幹凈。看電視發現宮女可厲害了,不少主子都栽在宮女手上了。雖說淑妃不得寵,但有可能擋到別人上位了。哎,我一個小孩子操心的真多。罷了,今生我就這麽一個娘親。

淑妃看着阿瑜專心致志的給她拆蟹,一會兒又搖搖頭嘆嘆氣,哭笑不得,慈愛的摸了摸阿瑜的小腦袋。

真好吃,阿瑜一口氣吃了三個大螃蟹,摸了摸吐出來的小肚子,心滿意足的長於一口氣。趁着淑妃和德妃聊天的空隙,偷偷地把淑妃酒杯里的酒抿了一小口。爽,真爽。

不過既然說到賞菊宴,怎能少了菊花呢。撤下宴席後,宮女們又上了瓜子糕點和茶水,方便主子們說笑。皇帝皇后陪着 太后說話,讓底下的諸妃嬪自嗨。

德妃提議道,「姐妹們,這風光着實美妙,咱們何不連上一兩首詩,萬不可辜負了這韶光啊。」

賢妃也點點頭,「有道理,是該做點什麼留下念想。」說著,眼神就幽幽的望向皇帝,只是皇帝接受不到這個信號。

淑妃頷首。貴妃向來是愛熱鬧的主兒,沒有推辭。既然四妃都同意了,剩下的妃嬪們 也不得不答應了。

貴妃向來高傲不把他人放在眼中,她的詩詞和她的人一樣:

秋菊能傲霜,風霜重重惡。本性能耐寒,風霜奈其何。相逢不用忙歸去,明日黃花蝶也愁。

德妃曾是京城的第一才女,很快也有了;

名種菊逾百,花開麗且研。秋容圃外淡,春意眼前炫。

造化功與誰,勤勞智自專。賞心邀客共,歌詠樂延年。

賢妃懨懨的樣子也能做出一首倒是讓阿瑜驚訝了下:

花開不並百花叢 ,獨立疏離趣味濃。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墮北風中。

淑妃也跟着作了一首。

颯颯西風滿月栽,蕊寒香冷蝶難來。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

媽蛋,完了。怎麼淑妃的文采這麼好,我以後還怎麼混啊。要是做不出詩來,不就成了夏雨荷生的是小燕子嗎?

珍妃被皇上盛寵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詩餘戲筆不知狂, 豈是丹青費較量。聚葉潑成千點墨,攢花染出幾風霜。

馬昭儀倒也附上一首詩;

悵望西風抱悶思,廖紅韋白斷腸時。空籬舊圃秋無跡,瘦月清霜夢有知。念念心隨歸雁遠,誰憐我為黃花病。

陸陸續續的小妃嬪們也先上了自己的佳作。

看着這一張張詩篇,阿瑜真是壓力山大,我可不可以不要學啊。

賞菊宴後,後宮暫時的冷清了不少。不過三個女人一台戲,後宮歷來就不是安靜的所在。

初冬時,太后和太子相繼生病了,太子情況更是兇險萬分,高燒不斷,胡話連篇。皇后不得不下放手中的一部分權利,全心全意的照顧太子的起居。太后則是因為在賞菊宴上螃蟹吃多了,腸胃不好引發了後面的一攤子事兒。

說到太后呂氏就不得不提一下了,這倒是一個頗有心計的女人。太后年輕時是在戰亂中的失去丈夫的寡婦,後來大魏建立後便成了宮女。由於高祖皇帝生性不羈狂放肆意,在男女之事上也甚為放縱容。一次酒後臨幸了呂氏,高祖隨便封了一個采女。由於呂氏出身樣貌皆不出挑,很快高祖皇帝就將其拋到腦後了。

三個多月後,皇后得到御醫的告知,呂氏已經懷上了龍胎。皇后第一反應是想灌一碗紅花,解決個乾淨,卻被心腹給阻止了。心腹只說了一句,去母留子。看到宮裡沒有一個孩子,不僅是皇帝急,皇后心裏面也很是着急。這個候她已經生不出來了,一個人能生出孩子來才怪?

況且女人生孩子,就是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誰知道還能不能活下來啊。現在面前有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要溜走呢?想明白後,皇后歡歡喜喜的告訴了高祖皇帝,高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呂才女是誰。不過呂氏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有兒子了。

高祖甚是歡喜,這皇位也坐了好些年,可兒子一個都沒有,現在是沒問題,往後怎麼辦呢。他可沒忘記自己的地位是怎麼來的,不然自己也學義兄把皇位禪讓給兄弟?那可不行,嘗過了權勢的滋味誰還能交出去是不?

於是高祖很快就升呂氏為福嬪,寓為呂氏給大魏帶來了福氣。皇帝將呂氏的安全交給了皇后全權負責,繼續進行生兒子的大計,皇后很滿意這樣的安排。

呂氏雖說出身低微,但正是因為出身低,所以不想那些出身好的貴族女子那樣清高,凡事骨氣,在她心裏只認準面前真真實實的利益。

她過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園生活,也見過戰亂的哀鴻遍野,食不果腹的災民,到了宮中也見過**的骯髒不堪。所以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看是風光實則危機重重。皇后打得算盤她很清楚,但現在她沒有辦法抵抗,目前唯一能做的便是將孩子平安生下。

民間素有壓子之說,也許真的是呂氏帶來了福氣,後宮接二連三有妃嬪傳來了懷孕的消息。呂氏終究坐不住了,找到皇后,表示願意將孩子交給皇后撫養,自己可以一輩子不認他。

呂氏有着自己的私心,孩子是自己的怎麼捨得拿給別人,不過嫡子庶子的地位終究不同,那些有孕的妃嬪哪個不比她有權有勢。更何況這樣才能保住自己的命,一個不知性別•前途不明的嬰兒怎比得上自己的性命。

皇后半推半拒了一番,最後還是同意了呂氏的提議。一個小小的嬪罷,能翻出多大的浪花來。生孩子時,讓接生婆多動動手腳就可以讓她閉眼了。就算呂氏運氣好僥倖活了,也不會成什麼氣候。

至於孩子嘛,中宮不出,都是庶子,立諸的話長子就很有優勢,可以省了不少麻煩。要是不聽話,哼,我可是嫡母,立誰還不得我點頭。不過母家可就麻煩了,還是呂氏省事。

高祖三年秋日清晨,呂氏不負所望,生下了高祖的第一子。高祖沒有什麼文化,命大學士取名,最後定為明旭,寓作初生的太陽。高祖封呂氏為四妃的德妃,雖是四妃末位,但這也是呂氏在高祖一朝的最高位子了,無法再進一步。

當然呂氏並不認為自己已經是德妃了就可以養育自己的孩子,有了和皇后相抗衡的實力了。主動在高祖面前請命,說自己鄉野出身,能夠服侍皇上誕育皇子已是天大的服氣了,但教養皇子是萬萬不敢的,還請皇后辛勞撫養皇長子。高祖欣然應允了。恐怕他也是覺得呂氏沒有這個資格吧。一時間人人得償所願,皇宮裡喜氣洋洋。

好日子不長,半年後,二皇子三皇子出生了。明旭不再是宮中唯一的孩子,地位開始有一些些的變化。皇后對他一如既往,不過分親昵,也不苛刻,盡到了嫡母的責任。呂氏私下和大皇子相處,也是教導他要忠君愛國•尊重嫡母,剩下的便是關心的衣裳飯食,其它一概不多說。慢慢的皇后也卸下了防心,開始盡心儘力謀劃。

高祖九年,宮中的皇子生病了,為了避嫌,大皇子也「病」了。德妃很自然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日日夜夜的熬藥,盡心儘力的扮演一個兒子重病的孤苦無依的母親的角色。

兩個月後,二皇子夭折了。小孩子身子骨不結實,不易養活,去了很正常。高祖的孩子少,又出身於貧民哪裡懂這些後宅的彎彎繞繞,心想自己還有兩個兒子便也沒當做一回事。

高祖十八年,大皇子已經十五歲了,卻依然只是一個光頭皇子,沒有爵位沒有實權也沒有差事,依然在上書房裡讀書。三皇子雖說一樣是一個光頭皇子,但三皇子的生母是貴妃,母族勢大,況且三皇子喜歡習武與高祖的脾氣相投,頗得聖寵。

皇后找來了大皇子,商量除去三皇子。到了秋天,高祖帶著兒子和官員以及勛貴秋獵,三皇子在林中射虎,不幸被猛獸所傷,久治不愈,在十九年的春末撒手人寰。

高祖悲痛不已,失去了心愛的兒子,這些年又生不出來,只剩下最後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當了這麼多年皇帝,他也知道兒子的死不是那麼簡單的,暗中派人查訪,最後得知二三兒子的死亡都是皇后的手筆,便騰出手來整治皇后了。皇后還沉浸在消滅敵人的興奮中,不料得到了皇帝的御酒。她不想喝下去,但已經被灌下了,怎麼掙扎都是無用的。一雙眼睛睜着大大的,寫滿了不甘。

高祖再不喜皇長子,也沒有辦法,只剩下這一個獨苗苗了,明家的香火,大魏的江山,都不可能放棄。哪怕皇長子參與了皇后的陰謀。不過,高祖還是意難平,一方面對着大皇子不聞不問,盡量不讓他成長,另一方面在後宮裡更加賣力了,希望能再生一兩個兒子。

直到高祖二十一年,死在了女人的床上。皇長子明旭名正言順的登基,呂氏順勢成為了太后,大魏最為尊貴的女人。

這樣一個女人,從後宮的默默無聞到一躍成為最尊貴的女人,天下人都說她命好,生了個好兒子。真的只是這樣嗎?能在陰狠毒辣的皇后手下生存下來,默許和兒子來往,會是簡單的女人嗎?說不定高祖死在女人的床上也有她的手筆呢。

阿瑜覺得這樣的女人不可能真的是一個面慈心善的老太太,也沒有所謂的孺慕之思,對於太子和太后的生病也沒有多在意,依然開開心心的過着自己的小日子。

只是阿瑜忘了,在21世紀有一個詞語叫做「蝴蝶效應」。

阿瑜一個人走在太醫院和景福宮的宮道上,黃豆粒大小的雪花飄在身上,浸入衣服里,凍得她直哆嗦。阿瑜一邊加快了腳步,一邊將雙手合攏放在嘴邊哈氣。

阿瑜越走越快,心中很是忿忿。太后和太子的病將近兩個月了,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越加嚴重了,弄得整個太醫院的人都守在那兒了。不巧的是淑妃也病了,傳了許久也不見人,最後還是阿瑜親自去請才來了一個醫女。連藥材都是阿瑜自己去拿的,太醫院的理由就是沒空。阿瑜對此十分無語,她人小式微,說話也沒什麼效力,只能用自己的法子給淑妃治病。

正乾宮

承恩帝望着跪在地上的太醫們一言不發,過了一會兒,「說說看,太后和太子怎麼回事,已經2個月了?」

諸位太醫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沒人回答。最後太醫院院判李太醫走出來了。

「太子自幼身子不康健,乃是先天不足,從娘胎裡帶來的。只能臣等儘力調養。」

「那太后呢,不會也是先天不足吧」承恩帝重重一哼。

李太醫支支吾吾,欲說還休,最後也只是說了個太后年事已高,且多年沉痾,不易醫治,需慢慢調養。

承恩帝看着他們相互推諉的樣子,想起了剛剛繼位時的情形,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真正的當他是皇帝,就像是一個傀儡一樣。刷的一下,心頭火起,抄起一本奏摺甩向太醫們。

知道皇帝在火頭上,也沒人湊上去挨罵,很有默契的兩眼望地,一言不發。

「問你們都說要調養,除了這都沒有別的了,他們怎麼的病的,怎麼治,該用什麼葯,會不會傳染,什麼都不說。我還以為太后和太子得了絕症呢。既然只是調養,那醫女便可,朕養你們還有何用」

承恩帝的語氣還是那樣的溫和,可聽在太醫們耳里卻變得十分陰冷。『副院判抬起頭來,顫抖道「啟稟皇上,太子確實是先天不足,只要不勞神好好調養還是沒有問題的。太后娘娘其實身體很是康健,並沒有什麼問題,只是,只是」

「你這和剛剛的說辭不一樣,欺君可是大罪」承恩帝明顯不耐

李院判一咬牙狠心答道,「皇上,臣等懷疑太后中了巫蠱之術。」

正乾宮裡一下子肅靜了不少,實在是這消息太嚇人了。漢武帝時期的巫蠱之禍牽連甚大,一不小心會動搖了國本。

「你們下去吧,今晚的話不可外傳。」

群臣退下,承恩帝招了招手,一個黑影出現,「把他們都」。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黑影頓了一會兒很快下去了。

雖說承恩帝不信,但帝王向來都是多疑的,很快宮中來了一群道長,說是為了給太后和太子祈福。

午後,阿瑜將藥渣子倒掉,聽見草叢那邊有說話聲。

「姐姐,你聽說了沒,有道長進宮了,據說是為了給太后祈福。」

「祈福,誰信啊。八成是宮裡有了什麼腌臢事。」

「也是,這些個主子看得光鮮亮麗,內里不知道有多骯髒,手上沒一個乾淨的。估摸着皇上也是心裏頭不踏實,想找人來瞧瞧。」

「噓,這什麼地方,小心掉腦袋。」

「也就是在姐姐面前才這樣啦。」

「好啦,我們走吧。」

原來不是祈福,那會為了什麼呢?阿瑜若有所思。

道士們在宮裡什麼也沒做,就是看了看太后和太子,除此之外就是陪着皇帝。

「啟稟皇上,本道在宮中並未發現任何巫蠱跡象。,只是這宮中有些古怪。」

皇帝心下一凜,,朕可是長久居住在皇宮裡啊。連忙問道,「有何古怪? ”

「這皇宮本是天子所在,真龍氣息旺盛。但現在宮中有一股不祥之氣,想來是和太后娘娘衝撞了。」

那就好,只是衝撞了。「哦,那是何人。」

「臣不知,觀其地理位置,此人應是居於宮中西北方向,從星象上看,此人命格缺水,只有一女。且此人若是久居宮中,國將有大禍。

承恩帝雙目一縮,嘴角緊抿,危及江山社稷。找來洪正義問道,「皇宮裡西北方向住着誰,誰的命格缺水?」

洪正義畢恭畢敬,「回陛下的話,西北方向是景福宮•芳菲苑•還有桐華台,命中缺水的女人奴才不知,不過有一女的就只有景福宮的淑妃娘娘了。」

「好了,道長們都下去吧。」

晚風習習,殘陽如血。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阿瑜心中莫名的哀傷了。吃過晚了飯,阿瑜打算去採薇宮找嘉言聯絡聯絡感情,由於淑妃的病他們已經好久沒見面了。小孩子的記憶都不怎麼深刻,若是不及時強化,很開就會忘記了。那麼可愛的小正太,怎麼可以忘記我了。

正走出景福宮門,阿瑜就看見一對隊人過來了。發生什麼事了,難道是找母妃侍寢的?不對啊,母妃是四妃之一,承恩帝不會這樣落面子的事情的。難道母妃和我要去侍疾?不會吧,我才不要去服侍那老太婆呢,聽說得不到男人滋潤的女人激素分泌不正常,心理都會有些變態,會想辦法折磨身邊的人,並以此為樂。算了,我還是等會吧,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那隊人馬很快就到了,領頭的是太監總管洪正義。平日里總是對人笑眯眯的,今天他的臉上卻滿是肅殺之氣。阿瑜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見過三公主,淑妃娘娘可在裏面?」這話只是客套,不能當真。畢竟人家是皇帝的心腹,宮廷大總管,比起她這不受寵的公主來威風多了。沒看見人家已經徑直進去了。

「景福宮淑妃接旨!」淑妃在洪正義和阿瑜說話時就出來了,一聽是聖旨,立馬跪下去了,阿瑜見此也趕緊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景福宮淑妃言行不甚,多次頂撞太后,牽累太后不虞多日,德行盡失,本應重罰,以正宮中風範。然念其誕育皇嗣,故褫奪封號,遷入懷恩寺,為太后和太子祈福。明日啟程,無召不得回京。」

「淑妃娘娘接旨吧」

「是,臣妾遵旨。」

「不,為什麼,洪公公?我母妃從來沒有不敬太后,太后娘娘的病和母妃一點關係都沒有。父皇怎麼可以冤枉母妃呢?」阿瑜什麼都顧不了了,腦子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淑妃被陷害了,她一定要查清真相解救母妃。淑妃是她來到這兒見到的第一個人,也是第一個對她好的人,即使是因為她的這具身子。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的母愛填補了阿瑜上一輩子的空虛。她一定要守住這份母愛。

洪正義轉過身,面無表情的說道,「你質在疑皇上的決定?」說完便走了。阿瑜正要追上去,發現手被抓的緊緊的。回頭一看是淑妃正抓着她的手呢。

「母妃,放手啦,我要去找父皇,太后的病和您並沒有關係,為什麼將您趕出宮去?」

「傻孩子,你父皇說是就是。我們沒有辦法拒絕的。可能母妃今後就再也見不到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任性了」

阿瑜愣住了,這是封建皇朝,帝王擁有絕對的權威。今穿古,穿到封建社會或者奴隸社會,統治階級權威至上,草菅人命,沒有人權•民主•自由之類的現代文明的標誌。她以為自己好運,穿成一隻公主可以擺脫從底層混起的的命運。即使再不濟也能衣食無憂,只是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真的是圖樣圖森破。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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