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皇后要翻天》[廢柴皇后要翻天] - 第6章(2)

,宛可笙甜甜一笑,轉身就離開了。

清遠庵的破院門緩慢地打開了,隨即引來無數人的目光。只見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女孩,端着一個放着滿滿衣服的木盆,慢慢地走了出來。

她身上穿着打滿補丁的衣衫,因為沒有其他替換的衣裙,顏色已被洗得褪了好幾層顏色。頭上也只是用麻繩鬆鬆地綰了兩個小髻,她穿得如此寒酸,長得靈氣十足,一張清麗的瓜子臉兒,白白的皮膚,娥眉細長如月牙,配上她那對黑白分明、宛轉靈動的鳳眼,柔順無比的黑髮,哪怕是一身破衣,也比這村子裏的女孩子要漂亮不少。所以這一路以來,她的出現一直是眾人關注的焦點。

即便自己衣衫襤褸,打扮寒酸,宛可笙也沒有半分不自在的神色,她手裡端着木盆,從容地向著河邊走去。

再漂亮又有何用?

她以前也覺得自己模樣不錯,但是到了京城之後,看到了美若天仙的宛可卿,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不過是雲底之泥罷了。

宛可笙來到河邊,蹲着用棒槌用力捶打着衣服,隨着棒槌的起起落落,污跡的水花直接濺了她一身,但是她依然認真無比地堅持着手上的動作,半分厭惡的神情都沒有。

河邊上,幾個洗衣服的女孩子看見了她,互相一看,擠眉弄眼地訕笑着,像一群嘰嘰喳喳麻雀,議論開來。

「喲,快看啊!那不是宛家千金小姐來洗衣嘛?」

「宛小姐來洗衣服,怎麼也不帶百八十個奴婢來啊?」

「你可別逗了,就她一個禍害也配得上當宰相千金?昨天才掉進河裡,沒想到今天又來了。」

「說到這個禍害啊,她出生的時候正逢江南洪水特大災害,道士說她是禍國殃民的災星!宰相家裡連要都不敢要她了呢!」

「哎喲喲……這麼窩囊的千金小姐,還不如咱們這些小戶人家呢!換作是我啊,還不得傷心死了!」

「就是!這種有名無實的小姐身份,白送我我也不要!」

宛可笙默默聽着這些諷刺的話語,心底感慨着自己在很小的時候,也曾夢想過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回到父母身邊,生活又將會是怎樣……但每次的夢想只能讓她再次掀開那悲痛的經歷,把原本的傷疤添刻一道道血跡而已。宛可笙嘴角勾起一絲微笑,前生聽到這些人的議論少不了偷偷傷心流淚,可是現在么——她站起來直接捧着衣服就往上游而去。

宛可笙拿着棒槌砸着噼噼啪啪地打着妙月又臭又長的裹腳布,讓髒水嘩啦嘩啦地流進了那些女孩子的盆里,那些女孩根本沒發覺,還在嘰嘰喳喳議論着。

洗完衣服之後,宛可笙捧着滿滿的盆站了起來。

眾人有些奇怪的盯着她,雖然面前的人還是那副嬌小玲瓏的模樣,但是神情卻發生了變化,只有平靜、淡然還有說不出的冷漠……那種眼神,飽含着一個小姑娘不可能擁有的滄桑。

回到清遠庵的時候天色尚早,妙月剛剛用過早飯,正坐在廊下剔牙,看到宛可笙回來,不知為什麼忍住了剛要說的話,皺着眉頭,身子一扭進了屋子。

妙玉走過來,悄悄塞給可笙一個餅子,小聲說:「慧貞大師回來了……」

慧貞大師?宛可笙揚起眉頭,看着妙玉。

妙玉不由得愣住了,可笙的年齡還是個孩子,可看她這眼神分明有着與年齡不相符的東西,看似成人般的穩重,冷峻和肅穆。

怪不得妙月今天這麼安靜……一瞬間,宛可笙的臉上已是陽光明媚,她謝過妙玉,低頭吃起了粗餅,咽着嚼爛的餅子,嗓子傳來火辣辣的疼感,可她卻吃得很香、很甜。

因為,收拾妙月的大好機會就在眼前!

慧貞大師才是清遠庵的一庵之主,不過長年雲遊在外,甚少回來,出家人冷麵心淡,但是她對宛可笙也還不錯,所以每次她一回來,宛可笙都能過上幾天好日子。

「咔!咔!」

用力一根一根劈開眼前的柴火,直到堆成一座小山,宛可笙依然僵硬而又機械的重複着劈柴的動作,好不容易劈得差不多了,一擦額頭上的汗水,她正想要鬆動一下酸麻的胳膊,一道怒吼聲跟着傳來。

「死丫頭!又想偷懶是不是?趕快把廚房去給我收拾乾淨!做得不好,我非打死你不可!」

宛可笙緩緩地斜眼看了一下站在旁邊手拿一根木頭樁子、呲牙咧嘴的小女孩,自己比這姑娘小一歲,卻只有她肩膀高。她身體強壯不說,倒有一副俊俏的臉蛋,偏偏那尖嘴薄舌的氣焰跟妙月如出一轍,生生將她的幾分美麗給沖得一乾二淨。

如畫怨妒的看着宛可笙秀麗的臉龐,心裏滿是不屑,一邊往外走一邊對她斥道,「鍋碗瓢盆全刷乾淨,地上用水掃一遍,灶台也跟我清理乾淨!」

宛可笙站在雜亂的後院里,望着遠去的背影,冷冷一笑。用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她才將廚房打掃得乾乾淨淨,正打了水準備將地面洗上第二遍的時候,如畫從外面探頭進來說道。

「你這樣是在打掃嗎?給我跪在地上擦!別想偷懶!還有,水缸里沒水了,一會去村口井邊打水回來,知道了沒有?」

宛可笙點點頭,擦了擦額頭和頸間布滿的汗水,繼續幹活。

這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作為清遠庵里最小的道姑,如畫也是有活乾的,只不過她總把所有事情都推給宛可笙來做,之後還會到處說,所有事情都是她做的,而她一個人伺候個千金小姐是有多麼的艱難困苦不容易吧啦吧啦的。

不單是這樣,宛可笙每天餓到最後去吃飯,給她剩下的只有一兩個冰冷的窩窩頭,米粥也不過是一點點清湯寡水了。過去的宛可笙邊做邊哭,可是如今的她完全不當一回事,無論多麼艱苦,她都能承受下來。

當天晚上,慧貞大師就被族長家請去佈道了,宛可笙很清楚,這是慣例,不到三更是不會回庵的了,這是她最好的機會。

待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宛可笙算準時間,悄然起身從床底下拿出今天刻意藏起來的花色斗笠,默默地走到後院,悄悄搬來梯子爬了上去,把花色斗笠放在院牆上,然後下來輕輕地把梯子放回原處。眼睛巡視了一圈後院,肩頭一聳,快速轉身回了屋子。

三更時,忽然聽到後門一聲脆響,宛可笙豎耳聆聽,接着是一陣輕微細弱的響動。她翻過身去,當一切毫不知情。

「啊啊啊!」

一刻鐘之後,後院里突然傳起幾聲女子的尖叫,接着整個後院的燈都大亮起來,中間還夾雜着人聲傳來。

「傷風敗俗啊!」

「嘖嘖嘖……我佛慈悲,怎麼會有這般淫亂的事情發生!」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七大姑八大姨的聲音接着傳來,宛可笙眉毛一挑,咦?看來好戲比她想像中的還要精彩,飛快地從床上爬起來,接着她就直往後院奔。

到了後院,這才發現妙月的房門大開,門外正圍了一堆女人,全都在外面指指點點的,而中間的慧貞大師黑着臉,一言不發的怒視着房**,宛可笙就這樣順着她的眼神看過去,瞬間瞪大了眼……

這畫面太過香艷,她實在是不敢看。

只見妙月一身**驚慌無比地坐在床上,被單落在地上也無人去撿,她只能以手將自己**的身軀蓋住,雙眼恐懼地盯着黑臉的慧貞大師。

咦?姦夫呢?

「師父,聽我解釋……」妙月顫顫驚驚地開口,早已沒有了平日的猖狂。

「解釋?還有什麼好解釋的?佛門清地,怎容得你這種傷風敗俗的女人?」

「對啊!對啊!這種女人就該拖去浸豬籠!」

「浸豬籠!浸豬籠!」

其他女人全都七嘴八舌地說起來,一副激動不已的模樣。

「冤枉啊!真是冤枉!我只是在睡覺,不知道什麼時候闖進來一個男人啊……」妙月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說道,說完還低頭拭淚。

「睡覺?睡覺需要全身裸着嗎?」

「師父……」

妙月也不理那些與她質問的女人,只是淚眼朦朧地看着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慧貞大師。

宛可笙冷冷地勾起了嘴角,冤枉?有何冤之有?妙月早就跟村裡的男人有勾結,一般都是趁着慧貞大師不在,就會在後院牆頭上放上花色斗笠作暗號,那男人才會來。

妙月心裏也鬱悶不已,她今天根本就沒有打暗號,男人卻來了,還火急火燎的直衝她房間,將剝個一乾二淨,她本想慧貞也會晚點回來,也沒多作反抗,誰知道被逮了個正着,幸好那男人跑得快,不然現在她根本就是有口難辯。

「這種淫**人,就該拿去浸豬籠!」族長媳婦王翠花模樣是五大三粗的,說完擼起袖子就往前,拖着妙月的肩膀就要往外拉。

「你做什麼?你憑什麼動我?」

妙月瞬間就被激怒,也顧不得自己**着身子,伸手就與王翠花兩人打了起來。她也不是什麼泥菩薩性子,剛剛驚慌之下,失了平日里的狂放,現在一被激怒,氣焰跟着升上來,跟王翠花打得是不相上下。

眾人眼見兩人竟然就這麼打起來了,當即一愣,接着才反應過來,趕緊手忙腳亂的上前拉架,好不容易把兩人拉開,兩人臉上手上,全都多了數道指甲印,青一道紫一道的,頭髮也凌亂不堪,看起來很是狼狽。

「夠了!」

慧貞大師眼見妙月被打得慘兮兮的模樣,目光微微一凝,這才開口說道,「如畫,給妙月把衣服穿上,把她給我帶到靜思堂,面壁思過!自己房間進了男人也沒個警覺,這也是她的錯!」

慧貞大師的一句話,基本也就給妙月這次的捉姦事件定了個性,她的意思篤定了妙月只是被人誤闖房間,但是這裏面的真實情況誰都清楚,只不過慧貞大師都這樣開口了,其他人也不好反駁。

王翠花目光狠戾地瞪了一眼妙月,妙月也不甘的回瞪回去。如畫沒有作聲,默默上前扶起了傷得極重的妙月,妙月的撒潑放刁不是裝的,都到這時候了,嘴巴還不乾不淨地述說自己冤屈。一直沒停住哭鬧。

聽到她這般哭鬧,慧貞大師也忍不住性子,怒斥一聲道,「閉嘴!三更半夜,還顯不夠丟臉嗎!」

霎時,宇宙萬籟俱寂……

宛可笙聽見這些,嘴角卻是微微一笑。

妙月這樣一關,沒個十天半個月都出不來,雖然如畫嘴裏依然不乾不淨,但是宛可笙畢竟也再沒挨打了,所以這日子過得較為舒坦,妙玉暗地裡還讓她吃了幾頓飽飯。

如畫看到宛可笙收拾好了廚房,便走過來,遞給她一大鴨食筒和鐵抓耙:「給,去把鴨圈給收拾乾淨!」

養旱鴨也是庵里的一個重要經濟來源,妙月平時不放心讓其他人做,一直是如畫在經管,如今妙月管不了她,如畫自然樂得輕閑把事情丟給宛可笙來做。宛可笙不氣也不惱,笑嘻嘻地說:「好的如畫姐姐!」

宛可笙滿臉微笑着接過寬大的鴨食筒和鐵抓耙,吃力地扛着鐵抓耙向後院走去。

清遠庵一共養了三十隻鴨,宛可笙微笑着看着這群嬉戲追逐的肥大旱鴨,站了一會,打開欄門,走了進去。旱鴨們立刻嘎嘎直叫,扑打在翅膀,亂飛亂轉,接着搖搖擺擺地擁擠到一起,如畫看它們抖索着肥大的身子嘎嘎伸着脖子,心頭立刻有了主意。她看了一眼四周,接着把撮箕和鐵抓耙放下,打開鴨圈門,把旱鴨都放了出來,那被關着旱鴨突然獲得自由,當下歡快地飛奔了出去。

宛可笙站在鴨圈裡,看到旱鴨子全都跑遠了,這才勾起嘴角,然後她端起鴨食筒偷偷溜出後院大門,繞了一圈走到村口人最多的那口井水前,一把將鴨食筒甩了下去。看到井水裏面漂浮起來的鴨食筒,宛可笙微微一笑。

連續路過幾撥人,宛可笙都沒理會,那些人不解地看着她,討論了一會直接離去。宛可笙抬頭看了一下天,乾脆席地而坐,靜靜地向村口的方向望去。

大概一個時辰過去了,就看到住在村口的老夫子和族長倆人緩慢地向這邊走過來,宛可笙遠遠看着,嘴角微微一勾。這口井在回村必經之路上,她原先只是想等到族長經過這裡,沒想到再搭上一個老夫子。這老夫子是在村裡唯一一家私塾里教書,私塾書院也不是家家孩子都能去的,老夫子也是村裡聲望極高之人,所以要說哪家有糾紛哪家有難事,這老夫子一出面,可能頂不少事!

宛可笙立馬站起來,雙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伸長脖子在井邊張望,好像很着急的模樣。

族長經過這裡,不解地看着宛可笙,提前開口說:「宛家姑娘,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他原本只是隨意招呼,誰料宛可笙揚起臉,二人分明看見一副焦灼又難過的面孔,她說:「如畫姐姐讓我去餵鴨,我不小心把鴨食筒掉進去了,怎麼辦怎麼辦,她們一定會打死我的!」

族長大吃一驚:「啊?這是怎麼回事?」

宛可笙露出非常恐慌的神情,眼淚不停地在眼眶裡打轉,在外人看來就是難過至極的模樣:「不行不行,我一定會被打死的,我一定會被打死的,我不敢回去了,跳進井裡算了!」

說著就往井口上爬,一副要跳下去的模樣,族長嚇了一跳,她要是真跳下去了,這村裡的人在哪裡找水喝!立即衝上去拽住她!「萬萬不可,有什麼事好好說啊!」

老夫子看了這裡,摸着鬍子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是在庵里寄宿的,聽說他們一個月都收到好幾兩銀子,還怎麼可以讓你打掃鴨圈餵鴨呢?」

宛可笙用衣袖抹了抹臉,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我親人從前每月付二十兩銀子,一連付了三年,現在付不出來了……」

「什麼?每月二十兩?」老夫子猛然跳起來,他在村子裏教書,一年也沒有一個學生付得起二兩銀子的錢啊!這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他氣鼓鼓地看着宛可笙,心想這清遠庵心也太黑了,這二十兩銀子接連付了三年,這三年可就是整整七百二十兩啊,養活一個小姑娘能用多少錢?哪怕養一輩子也用不完七百二十兩啊!他們居然還把人家當成奴婢丫頭支喚!太不像話了!他很忿忿地黑着臉,說道:「走,上清遠庵理論去!」

族長心裏也覺得清遠庵這樣做太不該了,看到一向在村裡德高望重的老夫子走了過去,立馬追上,還不忘回頭對宛可笙說,「走啊,不要傷心了。」

宛可笙抹了抹原本就沒有的眼淚,快步跟上前來。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聽到一聲詭異的嗤笑聲,她驀地站住,回頭望了望,卻沒有絲毫髮現,難道是她的幻覺嗎?宛可笙皺起眉頭,就聽到族長在前面催喊,她再次向四周看了一眼,確定的確沒什麼異像,這才快步追上前去。

應該是她的幻覺吧……

一進門,老夫子就大聲道:「慧貞大師!快出來快出來!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宛家姑娘,還讓她掃鴨圈,倒鴨糞呢!她又不是使喚丫頭!」

慧貞大師從屋子裡出來,看到這情形霎時怔住了。

族長說:「就是就是,人家是寄養在你庵里,你們以往得的銀子也夠多了,不能領了錢還逼人家干粗活啊!」

妙玉和如畫此刻也走了出來,都驚訝的望着宛可笙。

宛可笙很無辜的說,「族長叔叔,是我自己想要幫如畫姐姐干點活的,別怪她,她沒有故意把活兒甩給我!是我的錯,我原本扛着鐵抓耙,提着鴨食筒,可是鴨食筒里滿滿的鴨食,我力氣太小了,想着換換肩膀用雙手提,結果剛到水井邊,手一滑,腳一軟,鴨食筒就掉進去了,都是我的錯,我太沒出息了,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族長看了慧貞大師一眼,說:「你也真是,隨便就讓她去掃鴨圈,餵鴨食,一個城裡頭的小姐,怎麼拿得動那鐵抓耙!何況人家住在你庵里也是付了生活費的,雖然如今人家沒付生活費了,可你從前領到的錢也完全可以養活人家半輩子的了,怎麼可以還把她當丫頭使呢!」

平時妙月為了保護清遠庵的聲望,打罵都是在屋子裡,雖然慧貞大師知道一些,也沒有太過追究,然而此刻族長和村裡唯一的老夫子站在這裡,四鄰八舍的人也在現場,慧貞大師立刻感到臉上失去光彩了,轉過身冷冷地看着如畫說道:「誰叫你這般胡作非為的!自己的事情不能自己做?」

宛可笙埋着頭,一副很愧疚的模樣,在大家看來,更楚楚可憐了。鄉下人雖然愛說是非,看到宛可笙長得美麗有些不舒服,但人都是淳厚的,在他們的想法里,宛家給了清遠庵那麼多銀子,清遠庵就該好好養着人家女兒,怎麼可以這樣欺凌人家小姑娘呢?連續有好幾個鄰居指指戳戳的,慧貞大師實在是覺得失了臉面,對着如畫斥道,「還不認錯?」

宛可笙想着,這件事只不過才開始呢!果不其然,很快聽見如空衝出來,方寸大亂叫着:「慧貞……慧貞大師!旱鴨,旱鴨全沒了!」

宛可笙經過上次旱鴨鬧劇,備受全村人的眷注,慧貞大師和庵里的人也都不敢動她,放在庵里讓人看見就堵心,乾脆安排她到村口外面的茶館幫忙。

茶館是族長一家人經營的,不過是給經過匯林村的過路人,提供些簡易的茶水和粗劣的餅子,趁便賺點銀子,宛可笙去幫忙,也能賺點辛苦費。

族長媳婦王翠花對宛可笙年幼的凄慘動了惻隱之心。只是安排她在後門外暫時搭建的小棚子里燒水,不讓她插手其他事。

宛可笙手裡正提着燒開了的一壺茶水還沒來得及放下,王翠花快速跑來,急促地叮囑她:「可笙!動作快點,咱家茶寮有稀客來了!多燒幾壺茶水,再多裝些餅子端上來。」宛可笙一一照辦,到了門口,心生鬱悶,匯林村來來往往的販商確實不少,可那也算不得什麼稀客。什麼人能讓王翠花說成是稀客呢?她輕輕地靠到門口,偷偷看向外面。涼棚內還真是站滿了穿着青色錦衣的衛士。一個看不清模樣的人,坐在他們最中間的桌子上。不過就衝著涼棚外面的那二十幾匹駿馬中夾雜着一匹配着銀鞍紅纓的白龍駒,這派頭顯然是非同尋常了。

只聽見王翠花的催喊:「可笙!動作快點啊!不能怠慢了客人!」

宛可笙莫名其妙的產生了一種預感,好像走進去就會有對自己不利的情況發生。她就那樣站着,忘記了要做什麼似的。

「可笙!動作還不快點!」王翠花有點慌亂,一張笑臉跟客人陪着小心:「那丫頭笨手笨腳的,讓各位客官笑話了,等下我定當好好管教。」接着一個隨從說道:「沒事,快上茶水吧,我家主人不能多作停留。」

到了這一步,她也不得不進去的,宛可笙考慮了一下,終究是走了進去。可一眼看到坐在正中桌上的那個人,抬起的腳定住了。

這一剎那,全部的人都看向了宛可笙,自然,也引起了那少年的矚目。

他坐在大家中間,眼睛猶如一彎冷月,皎凈又靜謐的光芒從他雙眼睛裏散發了出來,骨子裡的冷峻遠遠的透露了出來。素凈的長袍,襟擺上綉着紫色的流動圖案,鬼斧神工,美輪美奐。他那恬然而酷寒的目光,如冰似寒地朝着宛可笙望過來。

宛可笙暗自吃驚,望了一眼便立即低着頭,將托盤舉得老高,儘力避免自己的容顏讓那人看見。她快步上前把物品交給王翠花,隨即裝作怯生害羞地遮着面容,火速地跑到後面的小棚子,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坐在楚慕玉身邊的中年男子低下聲對他說:「七殿下,天不早了,我們要不要就在這兒找一戶人家安歇?」

楚慕玉卻不理會他,冷峻的雙眼望着宛可笙離去的方向,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這小女孩,顯然就是那天他看到的人……

這小姑娘年齡貌似在十二三歲上下,身穿一件帶補丁的青粗布舊破衫,也許是被爐煙熏侵,臉上儘是黑與灰如同花貓。一頭凌亂黑髮,簡簡單單在頭頂縛了個結。儘管她故意埋着頭,然而那雙黑幽深沉的大眼睛,熠熠生輝,充沛着無法描繪的怪異。

那瘦小的身軀,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照料她庇護她。搖搖頭,楚慕玉感覺自己太荒唐,竟然產生這種不切實際的念頭。想起上回親自看見她怎樣玩弄他人的情形,楚慕玉的眼底居然前所未有地露出點笑意。

這小女孩,有趣!

他邊想邊隨口說:「算了,我們提高速度,今晚到前面的市鎮再歇吧!明早抓緊時間趕路,務必準時回到京城。」

陸琛急忙應諾,不敢再有其他意見。他太熟悉七殿下的脾性,做了的決定就必須立刻執行,沒有商量的餘地。

一眨眼,這些人茶碗見底,牽出馬匹,整裝出發,不再進入任何村莊,一路向北疾馳而去!

宛可笙望着絕塵而去的身影,眼底漾起一絲笑意,想不到重生後見到的第一個老朋友居然是他——七皇子!楚慕玉!

楚慕玉,楚慕真的死對頭,她已經記不清他們兩個人有過多少次交鋒,難分高低……宛可笙回憶起前世,那人相同冷冽得不帶一絲感**彩的雙眸,嘴角禁不住微微勾起,目前這個時間,七皇子不是在外遊學嗎?忽然回歸,看來京城又將迎來一場風暴了。

她低着頭,看着自己的雙手早已有了厚厚的繭疤,再次與老朋友相逢,你明我暗,這樣的感覺,有趣。

夜色將臨,宛可笙剛剛回到清遠庵,只看見如空興高采烈地跑了過來,拉着宛可笙,手舞足蹈着說:「小姐小姐!天大的好事啊!」

宛可笙望着如空那張誇張的笑臉,不留痕迹將她的手給推開,然後臉上故意露出驚訝的表情:「如空姐姐這是怎麼了?」

如空興奮得也沒有在意她的疏遠,只是興奮地說道,「是宛家!宛府來人了!」她興奮的樣子,令宛可笙即刻想到了一個可能:「彥城宛家?」

「就是就是,宛大老爺派了李媽媽來探望小姐呢!」如空臉上笑得非常誇張,不只是李媽媽,還送給她們二百兩銀子的謝禮。

宛可笙心裏吃驚不已,按照前世的記憶,還得再等一年的時間,宛宰相才會想起自己這個女兒,派人來接她,然後彥城宛家就會匆匆忙忙地把她從清遠庵帶回彥城,接着再送她回到京城宛家……時間上,怎麼會整整提早了一年?

此時,一個身穿着淺綠綢緞裙子,頭上插着一隻金釵,雙耳戴着金耳環,白皙整潔的婦人從屋子裡走出來,笑着道:「奴婢見過四小姐。」

宛可笙望了她一下,果真是彥城宛家地位最高的管事李媽媽,她悄然一笑,一切都不出所料。彥城宛家肯定是從京城獲得了信息,才想到領先一步趕快把她接回彥城。

好,很好,這一切,實在是太好了!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