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皇后要翻天》[廢柴皇后要翻天] - 第6章

幽暗凄寂的後宮,西北偏隅的一角,幽幽燭火晃動陰冷至極的光芒,嗚咽而過的冷風穿堂而過,讓人不寒而慄,只聽見一道幽怨無比的清冷歌聲隨風飄揚。

紅衣袖,添暖香,萬戰奔波苦。

青丹心,圖憂謀,半世流離落。

失吾子,毀吾軀,相惜何如初?

與死為伍,破世獨孤,爾當覆吾路!

冷怨的歌聲,一遍接着一遍響起,在這寒夜之中,顯得猶為陰森。

「你快聽,皇后又在唱歌了……」

一個圓臉**的小宮女,手裡提着燈籠,臉上帶着些許懼意,微微往身邊的宮女身上靠了靠,大大的眼裡滿是驚慌。

「說什麼皇后?」身邊的宮女神情冷厲,大聲斥道,「她可是廢后!囚在冷宮!你小心失言掉了腦袋!」

「但是這聲音也太滲人了……」小宮女瞪大了眼盯着四周,似乎有什麼恐怖的東西隨時都會冒出來一樣,「廢后娘娘也很可憐呀,卿妃娘娘的手段也太……」

「噓!」

大宮女臉色一變,伸出手急忙將小宮女的嘴給堵住,眼裡一陣慌亂閃過,「卿妃娘娘也是你私下裡敢隨意碎嘴的?閉嘴跟我走!」

小宮女自知失言,低着頭,不敢多言,快速地跟着大宮女往深宮後苑裡走去,夜色之下,這偏隅一角的冷宮如同地獄一般,陰冷而又怨氣衝天。

「宛可卿……」

待得兩人走遠之後,那歌聲也嘎然而止,幽寂的冷宮之中,空空如也,桌椅板凳都沒有,甚至連床也沒有,偌大的房間里,只有一個高高的圓石罐立於**,依稀可見有烏黑凝成塊的長髮重重落在罐子上,透過那凌亂的髮絲,可以看到一張清麗卻滿是痛苦的小臉,尤其是那一雙清澈的大眼,猛地一睜開,卻只有滿滿的恨意。

「宛可卿!」

困在罐中之人,再次凄厲無比的暗吼了一聲,每個字都是從喉嚨中間的蹦出來,充滿了無盡的仇恨。

她宛可笙,當朝宰相宛成峰親生女兒,卻偏偏是庶女出身,而且娘親還是一個身份卑賤的婢女。她出生之日,天災連連,南有水禍,北有天星墜毀,道者斷言,她命中帶煞,克父克母克親人,一出身就被送到了清遠庵,任她在尼姑庵中自生自滅,她明明貴為一國宰相千金之軀,卻連尋常人家子女都不如,在尼姑庵里受盡磨難……

言有斷,命無常,誰人能知她最後竟然坐上了大楚皇朝母儀天下的位置,風光無限,她就是皇后,與皇帝共擁天下!

但是……

她命中最不該遇到的就是宛可卿!她的嫡姐,宛家的掌上明珠,仙子下凡一般的可人兒……

吱……地的一聲重響,沉寂了許久的宮門被慢慢打開,冷風忽忽地灌進來,夾雜着些許白雪,一點昏黃的暖光淡淡飄進來,接着一團絲質羅裙邁了進來,身後拖着長長的雪白雕花皮毛,一看就價值不菲。

「妹妹……」

一道清脆如同流水的聲音響起,「我來看你了……」

宛可笙慢慢地抬起頭,看着眼前如同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一般的人兒,只見她眉如遠黛眼如畫,晶瑩的皮膚透着誘人的紅,薄薄的嘴唇微微一勾,平添幾縷風采,大楚皇朝第一美人,她又何曾負過這個名號?

「你!你還敢來看我!」宛可笙眼裡迸發出無限的恨意,掙扎着想要衝上前去,恨不得一口將她的肉給生生咬下來,但是她卻困於罐中,無法動彈。

「看來妹妹真是想我得緊,這般激動是想要抱我嗎?」

宛可卿臉上帶着笑,這一笑,連冷宮裡的幽暗都彷彿被淡去了幾分,「不過妹妹手腳都被砍了,只怕是不方便呢……」

她的話讓宛可笙瞳孔猛地一縮,看了眼被困在罐中的自己,回憶中那道冰冷的聲音猛地在她耳邊炸開。

「當今皇后,賢淑皆無,毒害卿妃娘娘愛女如意,其心可誅!廢其後位!斷其手腳!禁於冷宮,永生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這道聲音,曾是她一生的最愛,她策馬天下,鞍前馬後,八年的相扶相持,直到看得他走上皇位,他依諾封她為後,最後卻還是落得如此的下場!

「楚慕真,先帝二十七年,我為你擋刺客一劍,直刺心口!先帝三十九年,明知道太子為你呈上的是杯毒酒,我為你一口飲下!先帝四十二年,我知道九王爺要殺你,連夜不顧身子重傷未遇愈,夜奔八百里,只為通知與你!先帝四十四年,你賑災之時染上瘟疫,我散盡一宮奴僕,隻身照顧你整整四十九天!你還記得你登基之時對我說了什麼嗎?你登朝為帝王,我必為一世帝後!但是後來,你卻愛上了我的姐姐宛可卿,甚至要讓她的孩子做太子,還想要廢了我!楚慕真,你真對得起我!」

廢后之夜,她的凄聲厲吼猶然在耳,同樣楚慕真陰冷淡漠的面色也如同昨日一般,似乎這下場也是她理所應得。

「當初明明就是你,不願意嫁給楚慕真,父親找我回來替你代嫁,後來你又硬生生的搶走我辛苦得來的一切!」

宛可笙想起自己從尼姑庵被接回宛家之後,這些年來,她所努力付出的一切,沒想到也只是為這對狗男女鋪路而已,她不甘心!說什麼也不甘心啊!

「妹妹,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宛可卿裝出一副受驚嚇的模樣,楚楚可人的臉龐讓人心生憐惜,「我又什麼時候搶過你的東西?」

「你勾引他立你為妃,又為了登上皇后之位,殺害自己的女兒,嫁禍於我!你還敢說你未曾搶過!」

宛可笙眼裡閃着陰冷的光芒,這個女人,面如嫡仙,心如蛇蠍,說起來正好與楚慕真那種冷心冷麵的男人天生一對,不是嗎?

心裏一陣苦笑,淪落至這般田地,她竟然還有心思調侃自己……

「丟了個公主,我還有個兒子,現在還是堂堂太子。妹妹,你覺得這筆買賣劃不划算呢?」

宛可卿嘴角冷然一笑,對於宛可笙的指控,既不反駁,也不承認。

「拿自己的孩子作賭注,你究竟還有沒有心?」

「你不願意拿你的瑞兒作賭注,但是結果呢?」宛可卿的眼裡閃過一抹算計的精芒,「瑞兒昨晚上死的時候,抱着我說,他好難受,好難受,好想見母后……」

「你說什麼?」

宛可笙猛的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神情中充滿了痛苦,「你說瑞兒死了?不可能,不可能!楚慕真答應了我,會好好善待他的!」

「我們是有善待於他啊……」

宛可卿故作認真的點點頭,柳眉輕蹙,「怪也只能怪你家瑞兒體質太弱,感染個小小的風寒就不治身亡,嘖嘖嘖……他臨死前絕望的小臉,看了真讓哀家心疼呢……」

「你!是你害了我的瑞兒!」宛可笙憤怒的搖晃着軀幹,拚命想要從罐中掙扎而出,卻偏偏什麼也做不到。

「妹妹,這話可不能亂講,瑞兒生病的時候,一直是我衣不解帶在他身邊『照顧』他呢!」

宛可卿故意咬重了「照顧」兩個字,話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啊啊啊!」

宛可笙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仰天長嘯,聲音中充滿了凄厲,讓一旁宛可卿的貼身宮女聽着都覺得滲人得慌,皇后娘娘的模樣也實在是太過恐怖了。

「宛可卿!楚慕真!你們不得好死!啊啊啊啊!我就算是做鬼……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這凄厲的聲音劃破長空,在幽暗的冷宮中響起,怨氣衝天得讓附近宮院中的人全都聽得個清清楚楚,心底寒意更是絲絲地冒了起來。

「妹妹……你何苦呢……」

宛可卿幽幽地嘆了口氣,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滿意地看了眼宛可笙瘋狂的模樣,接着提裙慢慢退了出去。

「可卿……」

屋外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院落陰影之中,四周護衛太監全都恭敬無比的站在下方。只見那身影從陰影中走出來,月光照在他那俊美無匹的臉上,正是楚慕真無疑!

「皇上……」

宛可卿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上一副淚水連連的可人模樣,一見到楚慕真就委屈不已的撲入他懷裡,「妹妹……妹妹她還是不願意原諒我的……剛剛她罵得……」

「不必說,朕都聽到了!」

楚慕真輕輕一拍她的肩膀,眼神里閃過一抹狠戾,「瑞兒的死本就與你無關,她只是遷罪於你罷了!」

「但是她剛剛還說,會永生永世詛咒我們不得好死!」宛可卿撲在他的懷裡,身子還不停地顫抖着,似乎很是害怕的模樣。

「她敢!」

楚慕真眼神一冷,殺意在他眼底慢慢凝聚,「朕心中對她有愧,本無意對她下狠手,誰料她竟然如此不識好歹!」

「皇上……」宛可卿抬起頭來,一臉淚意朦朧的看着他,楚慕真心神微微一盪,伸手輕撫了撫她的臉龐,接着一轉身對身邊的太監說道。

「傳朕旨意,賜啞酒一杯!看她如何咒朕!」

說完之後,楚慕真抱着宛可卿就慢慢離開,宛可卿微微一低頭,嘴角露出一抹陰冷的微笑,你不是喜歡唱歌嗎?我看你今後還怎麼唱!

院落中的一切,宛可笙都聽得分明,當那抹清冷的男聲響起的時候,她的心還是微不可覺的痛了一痛,她戀他一世,結果最後他所有的眷戀都給了她的姐姐,只因為她美得不可方物嗎?而她這些年來的付出又算什麼……

冷宮之門再一次被打開,領事太監拿着啞酒慢慢走了進來,宛可笙不再咒罵,眼神中一片平靜,平靜的看着他們走進來,又平靜的喝下了啞酒,眼神里的死寂讓人看得心發慌,連灌她酒的太監都不由得手不停顫抖着,速速做完事,又速速離開。

這一夜,冷宮裡一片平靜,沒有歌聲,也沒有咒罵……

啊啊啊!

第二日清晨,冷宮裡傳來一陣凄厲無比的尖叫,卻不是發自於廢后宛可笙,而是前來送飯的小宮女。

那大圓罐依然還矗立於冷宮之中,罐中之人雙眼怒瞪,眼角流下一行血淚,不僅於此,她的鼻間,嘴唇,耳邊,全都流出鮮血,罐中之水也全都染紅,往外不停流淌着腥紅的鮮血,而罐中之人,大楚皇朝曾經高高在上的皇后,已經氣絕!

整個冷宮之中,充滿了血腥之氣,大楚廢后咬舌自盡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皇宮,最為詭異的是,誰也弄不明白,只是咬舌自盡,怎麼會有那麼多的鮮血從廢后身體中流出,浸遍冷宮的每一塊地磚。

直到最後被派遣去清理冷宮的人,在清理罐子的時候,竟然發現罐內寫着一排血字,血融不化,水洗不掉。

「以吾之軀,永咒彼身!」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亘古不去的詛咒一般,一直高旋在大楚皇宮上方,久久不散,驚人心魄……

「妙月,你看是不是還是去找個郎中來看看四小姐?畢竟她是宛家送來的,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只怕也不好交待……」

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模模糊糊的傳進了宛可笙的耳朵里,似乎遙遠,又似乎近在耳邊。

「四小姐?你還真當她是什麼千金閨秀了?她就是一個卑賤婢女生的,出生的時候天災連連,根本就是個掃把星!她爹是當朝宰相,也不能說不要就不要了,才會丟到咱們清遠庵來。她出生的時候,宛家老太太和夫人全都病倒了,可不是命中帶煞?我看她就是個災星,還懶得要命!每次要她做點事,不是裝死就是裝病,廢物丫頭一個!」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宛可笙猛地身子一激靈,突然一睜眼就看清了四周,這是一間窄小老舊的屋子,除了張破舊的桌子與木凳,就只剩下她睡着的這張破舊無比的小床了。

這裡是……宛可笙來不及多想,外面的對話再次清晰地傳來。

「也不能這樣說啊……」

妙玉微微一皺眉,卻也不敢太敢跟妙月當面叫板,卻還是有些不贊同讓這麼小的孩子頂着寒雨去河邊洗衣服,「這也不能全怪她,她本就身子弱,這些粗活是做不來的!今天也是意外不小心掉進河裡才生病的……」

妙月冷哼一聲:「不是主子的命,卻有主子的病,這死丫頭戳一下才動一下,懶得要死!別人一小時做完的事情,她一天也做不完。看她躺在那裡裝病我就氣不順,再這樣下去,索性直接丟出去凍死算了!」

接着妙月陰冷無比地看着妙玉說道:「你不是可憐這賤人嗎?你可憐她,那你去幫她把那衣服洗了!」

妙玉被妙月一頓猛斥,嚇得身子一僵,只是唯唯諾諾的一點頭,也不敢再多言。

砰的一聲重響,妙月眼看罵完了,轉身氣呼呼地就走了。

這是怎麼回事?自己明明已經死了啊!怎麼會躺在這裡?宛可笙掙扎着想要看清楚這裡的一切,費力地動了一動,奈何渾身無力,全身骨頭好像都散架了,就在這時候,外面的人突然掀開帘子走了進來。

很快她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一股好聞的皂莢香味纏繞着她。

「來,喝點粥,發身汗,病好得快!」

宛可笙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女人,眼睛睜得大大的,神情中很是驚訝——抱着自己的清秀女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不就是當年她曾經寄居的清遠庵的妙玉嗎?可是這怎麼可能?自己明明剛被毒酒賜死,可現在,怎麼會見到二十一年前認識的人……

她十六歲嫁給楚慕真,八年後登上後位,隨後在冷宮呆了整整十年,死的時候已經有三十四歲!但是眼前的妙玉分明就是二十一年前的樣子,簡直是匪夷所思!

宛可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瘦瘦小小,指尖泛着淡淡的月牙白。她隨即感覺到了一絲隱隱的恐懼——這哪裡是一個三十四歲的女人的手!這分明就是一個小女孩的手!

妙玉似乎發覺了她的不對勁,擔心地問着:「怎麼了,身上還是冷嗎?」

她的聲音有着關切,宛可笙知道她是真心的關心自己。

「應該找個郎中給你看一下的,可是妙月她……唉……」

宛可笙看着妙玉手裡那碗不知用什麼東西熬出來的粥,一股怪怪的味道飄進鼻息,她的眼眶慢慢地濕潤了起來。

這是夢么?如果真是夢,她希望永遠都不要醒過來!因為這樣,才能感覺到自己似乎還活着!

宛可笙剛要說話,突然看見外頭帘子被掀開,一個人快步走了進來。

「你在幹什麼!還不拿過來!」

妙玉沒想到妙月會去而復返,聽到聲音嚇了一大跳,連忙放開宛可笙站起來,剛要把手裡發抖的碗放在桌上,卻因為一時害怕,手一抖碗就傾側過來,湯汁淋淋洒洒的向外面潑,燙得手生疼,卻還是強忍着放在桌上。

妙月見她竟然敢偷偷給宛可笙送吃的,還把湯水濺出來,怒火騰地一下就沖了上來,她順手將桌上那一碗粥捧起來,摔向妙玉的臉上。只聽得哐啷一聲,淋得妙玉一身湯汁。

接着她跳起來指着妙玉罵道:「小賤貨!你竟敢背着老娘給她送吃的?這清遠庵現在就是老娘說了算!敢不聽我的話,我廢了你!」

可憐妙玉臉上被這一碗熱粥燙得瞬間紅腫了起來,她也不敢言語,強忍着淚捻着衣角,轉而彎腰去拾那地下的碎瓷片。

宛可笙盯着妙月,原來的妙月沒有絲毫改變,對人極度的尖酸刻薄,完全把庵里的人當奴婢一樣使喚。當然,那是前世,現在么——宛可笙正想要開口說兩句,妙玉忙向她輕微地搖了搖頭,暗示她不要開口,說多錯多,反而會招來橫禍。

宛可笙瞟眼看了一眼妙玉,在清遠庵這樣的清修之地,明明只有妙玉這樣溫順的人兒才配做管事的,而妙月這個老巫婆,就知道雞蛋裡挑骨頭,平日里更以欺負她為樂。特別是一看到妙玉來幫宛可笙,就以為倆人故意合謀反抗她,更加倍地刻薄她們……宛可笙轉而清冷無比的看着妙月。

妙月不經意地看了宛可笙一眼,卻被對方眼底的寒意看得心裏一陣發慌!頓時臉色一變,劈頭蓋臉地罵道:「死丫頭!你這樣看着我幹什麼?想死不成?」

宛可笙雖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重新回到十三歲,但是眼前這妙月的潑辣毒狠一如既往。她伸手從脖子里摸了半天,果不其然有塊玉佩!心裏一澀,這是她的娘親從小給她掛着的,她出生後就被父親丟到了遠方親戚彥城宛家,後來又被宛家送到了清遠庵妙月手上,一開始還每月給二十兩銀子當生活費,誰知半年前,不知何原因,連這生活費也不給了,妙月厚着臉皮上宛家討了數回也沒有個結果。妙月回來之後,眼看每月二十兩的銀子飛了,就把一切怨恨加在宛可笙頭上,不僅拿她當奴婢丫頭使喚,甚至常常背着人瘋狂的虐待她,將她打得遍體鱗傷,更不許她逃跑。

妙月看着宛可笙,皺眉罵道:「又在想什麼陰謀詭計?小賤人!別以為你能斗得過老娘!」

宛可笙抬頭看着妙月,清冷的目光中不留痕迹地閃過一道狡黠的冷光,臉上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說道:「妙月姐姐,一直以來都是你在精心照顧我。我除了這個玉佩,也沒什麼能感謝你的了,你收下吧!」

這玉佩是親娘留給她的唯一物件,玉佩在身如同娘親就在身邊一樣。所以一直以來,她拼了命地到處藏着,一直沒讓妙月發現。

但是半個月後這塊普通成色的雙魚玉佩,就會被妙月發現偷走,在前世,她試圖去討要回來,遭來的卻是一頓毒打,即便是後來等她成了四王妃,再派人回來尋找,這個地方卻因為一場瘟疫,玉佩跟着妙月和大部分人的死亡而沒有了下落。

妙月怎麼也想不通,自己一直挖空心思想找而沒能找到的玉佩,這丫頭竟然貼身戴着,此刻還由她本人拿了出來……她的臉色一下由陰轉晴,一把搶過玉佩,冷哼一聲說道,「嗯,算你這個死丫頭識相!」

妙玉愣愣地看着宛可笙,眼神很是陌生,一直以來可笙都把這玉佩當命根子一樣護着,連碰都不允許人碰,怎麼今天這麼輕易就給了妙月?

妙月拿了玉佩,心情雖然好了些,但還是一張陰沉着臉,斜着眼睛說道:「看你那病怏怏的醜樣,我也不是鐵石心腸,今天你就躺在床上吧,不過明天你可不要再裝死了!」

宛可笙露出溫順的笑容:「謝謝妙月姐姐,您放心,我明天一定早起幹活!」

宛可笙的溫順令妙月感覺不可思議,懷疑這死丫頭莫非是在玩什麼把戲?正想要再追問幾句,突然從外面進來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正是妙月平時的小跟班,如空,她看到這場景,一副早已習以為常的模樣,厭惡地看了一眼妙玉,轉向妙月討好地笑道:「妙月,這死東西又惹您生氣了?別管她,來看看我今天在集市上給您買的鐲子,成色好得很,戴上就跟縣裡那些貴人一樣!快來看看!」說完就連拉帶拖的,把妙月給拖走了。

妙月一面走不忘回頭望着妙玉吼道:「再敢背着我送吃的給她,小心我打死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妙玉見罵罵咧咧的聲音漸漸遠去,忍不住掩着面,委屈的眼淚嘩嘩而下。

宛可笙回頭看着妙玉,女人一味的軟弱與退讓根本就沒有用,那塊玉佩,她有的是辦法拿回來!對付妙月這種惡毒的婦人,必須讓她嘗到血的教訓那才叫痛快!

現在是大楚皇朝三十一年二月十二,也就是說宛可笙回到了二十一年前,這一年她十三歲。

宛可笙一整夜都被前世的回憶糾纏,實在想痛快宣洩一回,卻因為這寂靜的深夜,稍微有點動靜就會驚動人又只能隱忍。她懼怕自己下一秒又回到那陰深的冷宮裡,更懼怕聽到宛家這個詞。一想到迫害自己的罪魁禍首,現在還在京城豪奢的生活着,她又巴不得立刻將那兩個人碎屍萬段……

等到悲痛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了,宛可笙才發現眼淚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舒舒服服地發泄了一回。她抬頭看着窗外那漆黑的世界,眼神幽暗難分。前世的她,以為只要本分做人,踏踏實實做事,就能時來運轉,絕處逢生。

但是她錯了,而且錯得極為離譜!

她恪守本分,換來的不過是無恥背叛。絕情負義的父親,冷酷殘暴的夫君,還有那個自己一度視為好姐姐的毒如蛇蠍的女人……他們全都背叛了自己,雖然她比不上宛可卿的美貌,卻是一心一意、奮不顧身地對楚慕真,如果不是自己,楚慕真早就死了數回了,哪裡輪得到他登上皇位?

飛鳥盡,走兔烹,到了最後,她被砍斷雙手雙腳,還被毒啞,拋棄在冷宮陰鬱的一角,臨死前的痛苦與絕望,她現在都沒有忘記!

宛可笙深吸一口氣,嘴角露出了一絲冰冷的微笑,目光中充滿了堅定。既然自己已經有了第二次生命,就沒有理由再放過他們!這筆血海深仇,總有一天她會向所有欠她的人,點點滴滴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黑夜即將過去,黎明即將帶來嶄新的一天。

雞鳴聲起,妙玉徘徊在門口,她不知道該不該現在去叫宛可笙起來,若是可笙還不起來,只怕又少不了被妙月一頓責罵。

妙玉最終還是走進了屋子,看到屋子裡空無一人,頓時心裏猛地一驚。

可笙人呢?她疑惑地看着房間被收拾得井然有序,眉頭不由得皺成一團。

廚房裡,宛可笙麻利的煎好了麵餅,煮上油茶,接着把煎好的餅子放進碟子里,把滾燙的油茶倒進每個人的碗里,再把油茶和麵餅從廚房裡端到桌子。她看到妙玉一臉驚訝走了進來,笑着說:「妙玉姐,飯我都做好了。」

宛可笙雖然自小在清遠庵長大,但總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對誰都是小心翼翼的,這還是她第一次這樣親熱地叫她,讓她很是有些不習慣。

宛可笙知道妙玉心裏的迷惑,想想也不怪她。前生的她被硬生生的扔到尼姑庵里,這裡沒有人做過母親,又怎麼知道如何帶小孩?尤其是因為宛家斷了生活費的補給,那白花花的銀子來源沒有了,妙月越發心狠手辣,她每天猶如驚弓之鳥,害怕得要命。

但是現在——經過了楚慕真的絕情斷義,經歷了喪子殘廢和冷宮十年的磨鍊,妙月?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阻礙,甚至連阻礙都算不上。

宛可笙想到這裡,不由笑道:「妙玉姐趕緊準備吧,妙月姐她們該醒了。」

清遠庵並不大,一共也就五個人,庵主是慧貞大師,不過她長年雲遊在外,很少回來,所以平時庵里都是妙月在管事,還有妙玉和如空,再加上最小的尼姑如畫。

將早餐都準備好之後,在妙玉疑惑的目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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