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後歸來:侯爺,您的馬甲掉了》[毒後歸來:侯爺,您的馬甲掉了] - 第一章前塵(2)

佛為伴。

  冷風刺骨而過,顧明音忍不住咳了幾聲,一抹苦笑浮上眼角,傾心以待,卻落得個一無所有,她怎能不悔?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明晃晃的長袍上綉着滄海龍騰的圖案,金色的波濤被風吹起,躍入眼帘。

  「虞昭,你來了。」顧明音回過頭,四目相對,她驀地笑了:「我等你好久了。」

  景帝虞昭登基三年,治國手段比昭帝更加狠厲,幾乎將朝堂清洗了一遍。此時,他手裡拿着白玉酒壺,臉上帶着不自然的神情。

  他緩緩走近,將酒壺放到案几上,抬手關上了大開的窗戶,這才開口:「母后,外面冷,您小心着涼。」

  顧明音怔怔地看了他半晌,目光落到白玉酒壺上,如風般淡然一笑,心裏卻是一陣酸澀。

  她一生無子,卻當了他近二十年的母親,從冷宮將他帶出來,視如己出,教習武藝、傳授兵法謀略,一手將他扶持起來,到底也沒落得個善終。

  「阿昭,給我倒一杯酒吧。」她拿起案几上的酒杯,遞了過去,多年信佛不再飲酒,今夜和着飄落的大雪,聽着薛九卿地死訊,她卻又有了興緻。

  「母后。」虞昭雙手微顫,拿起酒壺,傾倒而出。

  滿滿一杯,她沒有猶豫,一飲而盡,苦澀的酒水流入喉中,瞬間**眼眶。

  「阿昭,這一刻,你等了許久了吧?」她抬眸,眼中帶着刺骨的寒意,幾乎能將人凍裂一般。

  「母后,對不起。」虞昭對上她凌冽的寒眸,一時慌了神,趕緊跪下,雙目通紅,分不清是喜是悲,「薛九卿死了,朝中已換了天,無人能護您,孩兒也是逼不得已。」

  顧明音長嘆了一口氣,額上冒出細汗,只覺腹中的痛一陣接過一陣,她抬臂將虞昭攬入懷中,掌心拂過他的發:「阿昭,陛下有五子,你知道,我為什麼選你嗎?」

  虞昭脊背發涼,渾身發抖,艱難地從她懷中掙脫,退後幾步:「孩兒自幼在冷宮長大,您那時是廢后,居於冷宮,見孩兒可憐,才收養在身邊教養。」

「我記得,第一次遇見你是在隆冬臘月,也如今夜這般冷得刺骨。冷宮之中,我親眼見你拿石頭砸死了個奴才。那目光陰冷駭人。」顧明音抬頭對上他的眸子,嘴角帶笑:「所以,阿昭,我養你,是因為你比我狠啊!」

  她說著,只覺腹中宛如刀絞般疼痛,忍不住嘔出一口黑色的血,落在地上,綻出一朵猙獰的花來。

  虞昭見狀,慌忙抬手,又緩緩落下,他跪在地上,重重叩了個頭,眼裡帶着狠戾:「母后,您逼死了父皇,打開城門引叛軍進入,是北淵的罪人,孩兒卻封您做了太后,三年來,遭了多少人的非議。您哪裡了解?」他說著,起身,臉色更加猙獰,揚手一指:「臨安侯薛九卿手握重兵,征戰多年,可到底不是我的人,誰知哪日,他不會像對父皇一樣對我?」

  「阿昭,你別忘了,我引來的這些叛軍扶持的可是你這個新帝。」顧明音神色渙散,快被疼痛吞噬,她仍固執地保持最後一點清明:「所以,您就讓人假傳我病死的消息,引薛九卿入京,再派人截殺,連屍首都不讓入京?」

  虞昭負手而立,又退後幾步,見她蜷縮在地上,面色慘白,沒有一點兒血色,這才放心,他聲音也冷了下來:「母后,自小您就讓我恐慌,您心思深沉,孩兒實在是怕,不敢留您。」

  「我跟你父王鬥了一輩子,到底還是敗給了他的兒子。」身上的力氣快被抽空,她氣若遊絲,放下一輩子的傲氣,帶着祈求:「阿昭,看在我教養你多年的份上,我死後,將我和薛九卿安葬同處吧。這算是我唯一的請求。」

  這句話,耗費了太多心神,她終是支撐不住,陷入黑暗。

  耳邊,虞昭冰冷的話語遊絲般飄來:「母后,您是太后,理應與父皇同穴而葬。」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彌留之際,彷彿又回到年少,薛九卿一襲張揚的緋紅華服,輕握住她的手,唇角溢出溫暖的弧度,笑得明媚肆意:「小丫頭,從今兒起,小爺保你在這淵北橫行無阻,一世長安。」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