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烈》[東風烈] - 第10章 暗潮湧動

殯宮殿內,痛失兩個心中重要之人的軒轅凝,神色木然兩眼無神。她還未從這兩日的慌亂中緩過神來,只有十四歲的她,貴為夏英朝最具有權勢的女孩,忽然一下子變成孤身一人,無依無靠。

天宗帝的梓宮停放在這裡。因為他死的突然,遺詔還沒來得及立,丞相周慶、太尉劉貴、御史大夫魏常計以及欽天監監正司馬城正在一處側室內商議立新帝的事情。

「先帝已經明說要將皇位傳給公主!丞相還在猶豫什麼?」司馬城一臉不悅的盯着周慶說道。

「司馬大人,先帝確有此意,那日召我等進宮,也正是為了立遺詔,只是這遺詔還沒有立,先帝就……」周慶摸着他的長須沉吟道。

他雖位於三公之首,但在夏英朝,欽天監是超脫於三公九卿之外的部門,若要論重要性,更超過他們。周慶也不敢與司馬城吵得太僵,言語中處處留有餘地。

太尉劉貴附和道:「周丞相所言甚是,沒有先帝的遺詔,怕是不能讓文武百官以及皇親國戚們信服,讓一個女子做了皇帝…….」

「放肆!她是公主殿下!你們那天不是口口聲聲允諾要輔佐公主登基的嗎?現在怎麼又猶猶豫豫了?」司馬城相貌儒雅,不到五十歲的年紀,兩鬢已有白髮,此刻他氣的面紅耳赤。

御史大夫魏常計在一旁沉默不語,周慶不再理會怒氣沖沖的司馬城,轉頭問他道:「魏大人一直不曾表態,不知意下如何?」

魏常計看着他,沉默半晌,笑着問道:「周丞相心中有其他人選?」

周慶掃了一眼司馬城,見他也正盯着自己,與劉貴對視了一眼說道:「我等此刻的決定,關係著夏英朝的將來,選誰為新帝。那都是為了國家。」

魏常計點了點頭:「丞相說的極是,那麼丞相為了國家,心中所選之人是誰?」

「縱觀夏英一朝一千二百餘年,可沒有出現過一個女皇帝。如果公主登基,怕是讓這些個諸侯更快的有異心!」周慶嘆了口氣,似是面露難色。「我看這平留王的王太子軒轅衛,恭儉愛民,禮賢下士,他又是慶帝之孫,算起來是先帝的侄子, 如果選他為帝,倒不失為一個合適的人選。」

劉貴立即點頭附和道:「我也認為立他為帝更為妥當。」

「妥當?怎麼個妥當?文治武功,他哪一點比得上公主?我司馬城可以拿性命擔保,能擔得起帝位的只有公主!」

魏常計見狀忙開口道:「此事事關重大,在下以為先暫緩決定,當務之急,還是把先帝的國喪辦完。」

周慶與劉貴點頭同意,司馬城還要再開口爭辯,忽然看見魏常計對他使了一個眼色,心裏疑惑,便不再言語。

待周慶,劉貴二人走開,魏常計悄聲對司馬城說道:「勞煩監正今晚移駕鄙府,見面商議。」

夜幕拉開,軒轅凝拖着疲倦的身體回到長信宮。支開所有的宮女太監,一個人蜷縮在床邊發獃。

貼身婢女羽綺捧着一件白色的披風走到她的身邊,輕輕的給她披上。羽綺進宮的時候也是跟她現在一般的年紀,不知不覺已經相伴十年了。

「公主早些休息吧。」羽綺看着她憔悴的模樣,心中十分心疼,她們主僕二人感情很好,此時的她不知道該如何勸慰。

軒轅凝抬起頭,她眼神有些空洞,看着眼前這個也許是世上唯一一個親近的人,忽然間悲從中來。

「羽綺,我以後怎麼辦啊?」

羽綺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她知道公主從小就要強,文治武功她學的都很用心,只為了讓她的皇爺爺開心。羽綺從沒見過像今天這樣脆弱的公主。她忍不住蹲下身子摟住了她的肩膀。

「公主,奴婢永遠都會陪在你身邊。」

軒轅凝搖了搖頭,美麗的臉龐上露出一絲無助。

「不,羽綺。皇爺爺放心不下我,更放心不下這天下,我們軒轅家的天下!」

「你看到了嗎?今天殯宮裡的那些百官,他們……在討好平留王父子!」

羽綺身子一震,她不過一介宮女,哪裡會懂的這些,只是在心裏隱隱的覺得,如果讓其他皇族的人當了皇帝,公主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有從前那般好過。

軒轅凝將頭垂了下來,有些凌亂的髮絲灑落下來,遮蓋了她的臉龐。那帶着一絲堅毅與倔強的聲音還是傳了出來。

「軒轅家的天下,本宮要親自來守護!」

夜色漆黑如墨,長安城東大街的青石路上有幾輛馬車駛過,清脆的馬蹄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的刺耳。

馬車停在了一座高聳的院牆外,府門寬大,金匾高懸,上書三個字:丞相府!

府門打開,早有家丁迎上前來,將來訪的貴客一一帶進府中,只見裏面華燈高掛,燈火通明。

「李大人,余大人!快快入座。」周慶見到來者起身相迎。

來的是太僕卿李嚴松,衛尉卿余剛。這李嚴松年逾五十,體型中等消瘦,滿臉和氣。余剛五十歲上下,身材高大,虎背熊腰,鐵塔一般。

這二人一進來,發現屋裡已經坐了三個人,一個身胖體白,年逾六旬的是太尉劉貴,他身邊一個身材矮小,面黃體瘦的老者,是大司農宋利。還有一個年過七旬,頭髮花白的是太常卿寧元知。

李嚴松一進房內,忙不迭的與其他人拱手行禮。余剛拱手環繞了一圈,說了句:「見過各位大人。」就大喇喇的坐了下來。

周慶見人已到齊,吩咐僕從將酒菜呈上。余剛性子直爽,粗大的嗓門先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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