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烈》[東風烈] - 第1章 風雲突變

并州境內,西風獵獵作響,不時將風沙雜草捲入空中。

正值秋末,放眼望去,這一方蒼穹之下荒涼的不見一戶人家,除了遍地稀疏的黃草,也只有幾棵孤零零的如垂暮老人般的胡楊樹,毫無生氣的立在路的兩旁。正應了那句:野雲萬里無城郭,風沙紛紛連大漠。

落日的餘暉下,兩輛馬車在十幾個騎衛的護送下,緩緩而至。

前面那輛帶有車棚的馬車裡一個身着青袍的老者,平坐在車廂中,他眉頭深鎖,看上去心事重重,一臉憔悴,瘦小的身子仿若縮在衣袍之中。老者的面前跪坐着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是他的學生。少年的手裡拿着一個水囊,正要遞給他的老師。

「雲軒,吩咐宋將軍在這附近找個地方紮營休息,你去給我煮一壺茶吧。」老人低聲吩咐道。

這老人名叫盧月正 ,乃欽天監五官靈台郎。因欽天監監正司馬城夜觀天象,驚見代表皇室的帝星被新出現的六星環繞,星光日漸暗淡,實為大凶之兆,與國運不利。尤其是西北方與東北方兩顆將星最為閃耀,監正司馬城密派盧月正等人暗訪西北雍涼王魏氏與東北冀遼王張氏。

欽天監不僅掌觀察天象,有推算節氣,制定曆法之職,更有相命斷運之能。盧月正雖職位不高,但相術之才不在師從天下第一道觀天機宮的司馬城之下。

天下十三州,這地處西北與東北的兩個異姓王,魏氏與張氏各擁兩州,因常年抵禦匈奴,鮮卑,其麾下兵馬強壯,作戰實力極強。魏氏麾下涼州大馬,并州兵騎。張氏麾下幽州突騎,冀州強弩軍具是天下精銳之師。

盧月正此次北上,正是接了司馬城密令,暗中查訪魏,張兩家是否有爭奪天下的運勢。

車隊很快在一個胡楊樹較為密集的土坡旁扎了營寨。這處有林木土坡擋風,空氣中總算沒了黃沙掃面,可以坐下來好好燒一壺茶了。

被喚作雲軒的少年,身子輕快的從馬車上搬下几案,放在鋪好的草席中。攙扶着身體有些虛弱的盧月正坐了下來,給他沏了一壺方才燒好的茶。盧月正坐在草席上看着遠處荒漠中快要落下的夕陽,那落日很大,顏色艷麗,映的旁邊的雲彩變作紅色,甚是好看。

可此時他沒有半點欣賞這大漠落日圓景色的興緻,再有半個時辰,黑夜就要來了。正如這趟北行,他看到的,只有黑暗。

盧月正獃獃的坐在這荒漠胡楊樹下的草席上,看着這輪散發著餘暉的太陽,逐漸的被黑暗吞噬掉。正如,他看到的帝國王朝的命運。

少年雲軒安靜的跪坐在一旁,不敢發出絲毫聲響打擾老師。待那些護衛將帳篷紮好,做好飯菜前來稟報時,盧月正才示意雲軒將他扶起。

「雲軒啊。」老人的聲音透着一些悲涼,他輕聲的喚了一聲少年的名字,「冀遼王那邊,我怕是沒有機會去了。」

少年面露不解之色,他更不明白從昨日出城時,他的老師為何就一言不發,滿臉愁容。

「我有一封密信,你趁着夜色,選一匹快馬將它速速送到司馬監正的手中。切記不可拆閱,更不可被其他人看到。」

「學生謹遵先生囑託,現在就動身?」少年雲軒雖然感到驚訝,但仍沒有多問。

「現在就動身吧。」盧月正站直身子仔細的看着他,彷彿要將他看進眼睛裏一般。眼前的少年面容青澀,身子乾瘦,一雙眼睛發著明亮的光彩,他十歲起就跟在自己身邊學習觀星,相面之術。昨日王府前見到雍涼王的王太子魏英,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出什麼?這孩子從小行事就嚴謹,我不與他說的事情,他一個字也不會多問。可這次的事情太大,半點信息也泄露不得。

因為那魏英,乃龍騰之勢,有爭奪天下的命格!

雲軒匆匆吃了一些飯菜,拿了個行囊就跨馬而去。

盧月正看着他的身影在星夜下一晃就消失了。他登上土坡,此時風停雲散,滿天繁星。他看着天上的帝星在心中推演不斷,末了,他嘆了一口氣,踉踉蹌蹌的從土坡上走了下來。

「帝星終將隕落,天下大亂將至,這華夏大地上又將生靈塗炭!」

盧月正心中哀嘆,以他的相術,推演不出一絲乾坤扭轉的局勢,心中湧起一陣悲傷,兩行清淚不由得從眼中滑過。

第二日這一行人剛剛趕路不久,前方忽的有一隊騎兵奔來,約莫百騎,車隊前頭的護衛統領姓宋,急忙策馬來到馬車前告知盧月正。馬車中的盧月正神色凄然,微微頜首道:「將軍莫慌,應是那并州騎兵。將文蝶遞與他們即可。」

宋統領接了文蝶又回到車隊前頭,看着披掛着鎧甲的戰馬與那馬背上一身肅殺之氣、全身武裝的騎兵,心中不免有些慌張。

馬車中的盧月正前夜就已推算過自己的運勢,早知道回京無望,故遣雲軒攜密信與昨日趁夜先行。

轉眼間那隊騎兵奔至,一百多鐵騎將這十數人的車隊圍的水泄不通。為首一名猛將催動胯下白馬緩緩走了出來,他一身黑色玄鐵魚鱗鎧,手持九尺眉尖刀,目光冷冽,威風凜凜。

猜你喜歡